第123章 小的那个是我妹妹
“其他手指不习惯。”
“你……你连这个都有强迫症？”
“不是强迫症，是已经习惯了。”
“习惯和强迫症有什么区别？”
“习惯是想改就能改，强迫症是改不了，我这个想改也改不了，那确实算是强迫症吧。”
朱雨沫翻了个身，面朝他，他把手从她腰上拿开，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她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腰上，他的手指蜷了一下，搭好了。
“还有呢？”她问。
“还有，你的照片我洗了一张，放在床头柜上，就是那张你睡着的时候拍的。”
看着她，顾聿腾又继续说。
“嘴角有口水的那张，你嫌丑的那张，我几乎每天睡觉之前看一遍，早上醒来再看一遍，看了四年，边角起毛了，你看到了。”
“嗯，我看到了。”
“你回到我身边那天，你看到这张图片的时候的时候还哭了。”说完顾聿腾弯起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头。
朱雨沫眨着眼回答：“嗯。”
“你哭的时候，我想抱你，但我不敢，我怕你一哭就要走。”
“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了，你回来之后，我把照片收起来了，不是不想看了，是不用看了，你在旁边，看你就行。”
朱雨沫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手指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他的嘴唇又是干的，还是起皮了，她摸了一下起皮的地方，翘起来的皮刮着她的指腹。
“你唇膏放哪了？怎么老这么干燥，起皮了都。”她问。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她下了床，拉开抽屉，找到唇膏。
一支白色的，管身有蓝色的字，写着润唇膏。
她拧开盖子，转出膏体，回到床上，趴在他旁边。
他平躺着，她凑过去，把唇膏涂在他嘴唇上。
膏体是透明的，涂上去亮亮的，像涂了一层油。
她涂完上唇涂下唇，涂完嘴角涂唇峰。
涂完了，拧回去，盖上盖子，放在床头柜上。
“好了，明天早上起来就不起皮了。”
“嗯。”
她躺回去，他伸手搂住她，把她拉近了一点。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
“顾聿腾。”
“嗯。”
“你以后别说那些话了。”
“哪些话？”
“什么每天看几百遍，保护膜磨花了，边角起毛了，这些。”
“为什么？”
“因为我听了想哭，我会心疼的。”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
“嗯。”
“你哭了？”
“没有。”
“你鼻子堵了。”
“那是刚才涂唇膏的时候闻到了味道。刺激的，薄荷味，刺激到鼻子了。”
“唇膏是原味的，没有薄荷。”
“那就是蜡，蜂蜡，蜂蜡有味道。”
“蜂蜡没味道。”
“顾聿腾，你能不能别拆穿我？”
“能。”
他闭嘴了，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手指随着心跳的节奏轻轻敲着。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掌心是热的，她的手心是凉的。
“顾聿腾。”
“嗯。”
“你以后别关电视了。”
“好。”
“我看男明星的时候，你别黑脸。”
“好。”
“你别说‘看我，不准看别人’了，听起来很幼稚。”
“好。”
“啧，所以每次我要求你，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会，朱雨沫，谢谢你没放弃我。”
朱雨沫愣了一下，她趴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皮肤。
睡衣的扣子硌着她的颧骨，有点疼，她动了一下，把脸挪到扣子旁边。
“谢什么？”她问。
“谢谢你跑了四年还回来，谢谢你一个人生了年年，把他养大，养得那么好，谢谢你没找别人，谢谢你愿意跟我结婚。谢谢你每天躺在我旁边，谢谢你今天早上主动了，谢谢你给我涂唇膏，谢谢你没把那张照片扔掉，谢谢你回来了………”
就这样他想她诉说了很多。
朱雨沫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的胸口很暖，心跳的声音从骨头里传过来，闷闷的，像鼓声。
她的手攥着他的睡衣，攥紧了。
“顾聿腾。”
“嗯。”
“我也要谢谢你没放弃找我。”
他搂紧了她，手臂从她腰上移到背上，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
“谢什么，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
朱雨沫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的，她的心跳慢慢变慢了，跟他的一样慢了。
两个人心跳的节奏重合了，分不清谁是谁的，她趴在他胸口，听着那一个心跳。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爱她的男人，有可爱的儿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虽然这个男人有时候像个神经病，但那是她的神经病。
她低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有点扎，是胡茬。
她没动，就贴在那儿，他的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很轻，很慢，她没动，他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一个趴着，一个平躺着，心跳叠在一起，呼吸缠在一起。
后来她睡着了，他的手还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没停。
第二天下午朱小年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画，去厨房给朱雨沫看。
画纸是粉色的，上面用蜡笔画了两个小人，一大一小，都扎着辫子。
大的那个穿了裙子，小的那个也穿了裙子。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拼写不太对，但能看出来是“糖糖的画”。
朱雨沫接过画，看了看，问：“哟，儿子，这是糖糖送你的？”
朱小年说：“嗯，她画了两个公主，说大的那个是她，小的那个是我妹妹。”
朱雨沫说：“可是你没有妹妹。”
朱小年说：“我知道，所以我想问你要一个。”
朱雨沫正在切水果，刀停在半空中，苹果被切成两半，一半在砧板上，一半在刀下面。
她看着朱小年，朱小年看着她。
他站在厨房门口，书包还没放下，背带斜挎在肩膀上，一只长一只短，但他没调整。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等回答。
“年年，怎么突然想要妹妹了？”朱雨沫把刀放下，把苹果从砧板上拿起来，切了一半给他。
朱小年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