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两个公主
晚上，朱小年洗完澡，穿着剑龙睡衣，抱着剑龙玩偶，站在主卧门口。
他敲了敲门，朱雨沫说“进来”。
他推门进去，走到床边，爬上去，坐在床尾。
“妈妈，关于这个事情你跟爸爸说了吗？”他问。
“说什么？”朱雨沫想着顾聿腾一个人待在书房里郁闷，也忘了儿子问的是什么了。
“就是我想要妹妹的事。”
“哦哦，妈妈下午的时候给爸爸说了。”
“那爸爸怎么说？”
“你爸爸他说好。”
“好是什么意思？那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爸爸他同意，他也想要一个可可爱爱的妹妹。”
“那他为什么在书房待了一晚上？”
朱雨沫没回答，朱小年坐在床尾，两条腿垂在床边，够不着地。
他晃了两下腿，停了。
“妈妈，你是不是不想生？”
“不是不想，是想等一等。”
“等什么？”
“等妈妈准备好。”
“准备什么？”
“准备好，身体、心理、工作，很多很多。”
朱小年看着她，他的表情是平的，但他的眼睛在看她的脸，从眉毛看到下巴，从左边看到右边。
“妈，你生我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疼。”
“多疼？”
“很疼。”
“比打针疼？”
“比打针疼一百倍。”
“那你还生我？”
“生你是因为想要你，疼也要。”
朱小年看着她，没说话。
他把剑龙玩偶从胳膊下面抽出来，放在床上，剑龙的骨板朝上。
他用手指捏了一下剑龙的骨板，骨板凹下去，弹回来，又捏了一下，又弹回来。
“妈。”
“嗯。”
“你要是太疼，就不要生了，我不要妹妹了，妹妹要不要都无所谓，还是妈妈的身体最重要。”
朱小年说到这里，觉得对妈妈很愧疚，低着头像个犯错小孩一样又继续说：“对不起妈妈，我不知道生我你会受罪，妹妹我不想要了。”
朱雨沫看着自己儿子，然后认真的说：“年年，你过来。”
他从床尾爬过来，爬到她旁边，她伸手搂住他，把他拉近了一点。
他的身体是热的，刚洗过澡，椰子味的。
他靠在她怀里，头枕着她的胳膊，剑龙玩偶夹在两个人中间。
“年年，你不用对不起，妈妈还要感谢你来到了这个世上呢，而且妈妈也很想要一个可可爱爱妹妹，只是妈妈是想等一等，等身体好一点，等工作顺一点，等爸爸的药再稳定一点，等这些都好了，妈妈就生，你愿意等吗？”
“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
朱小年想了想。“一年，一年我能等，超过一年就不等了。”
“为什么超过一年就不等了？”
“因为一年之后我就五岁了，五岁和四岁不一样，四岁想要妹妹，五岁不一定。”
“五岁为什么不一定？”
“因为五岁要上学前班，学前班有作业，作业多了就没时间陪妹妹了。”
朱雨沫看着他，四岁，已经在算一年后的时间安排了。
她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
“好，那就一年。”她说。
“你说的？”
“我说的。”
“那拉钩。”
他伸出小指，她伸出小指，跟他勾在一起，他拉了拉，她拉了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说。
他从她怀里钻出来，从床上滑下去，抱起剑龙玩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妈，你跟爸说，别说是我说的，说你自己想生的。”
“为什么？”
“因为爸听你的，不听我的，我说想要妹妹，他高兴了一下，你说想要妹妹，他会高兴很久。”
朱雨沫看着他，他站在门口，抱着剑龙，穿着剑龙睡衣。
剑龙玩偶的骨板歪了，他捏了一下，捏正了。
朱雨沫看了他几秒，就吩咐他：“好啦年年，快去睡吧。”
“好，妈妈晚安。”
“晚安。”
他走了，门关上了。
脚步声从主卧门口走到走廊那头，进了他的房间，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很轻，朱雨沫坐在床上，手里攥着被角，攥了一会儿，松开。
她下了床，走出主卧，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顾聿腾的声音：“进来。”
朱雨沫推门进去，顾聿腾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书翻开在中间，但他没在看。
他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东西。
她走过去，低头看，纸上画了一个小人，扎着辫子，穿着裙子。
画的非常的生动好看。
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年年妹妹”。
笔迹是顾聿腾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
“这是你画的？”她问。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没有学过，就随便画的。”
“随便画能画成这样？天哪我竟然不知道我的老公可以这么的全能！”
白天她拒绝的话好像让他抑郁了，她怕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又把自己的病情加重怎么办，所以她尽可能的拍他马屁，让他得到她的夸奖然后让他开心。
“我这是照着年年那张画的，糖糖送他的那张，两个公主，我画了一个，少一个。”
朱雨沫看着纸上那个扎辫子的小人。
裙子是红色的，辫子是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
一想到她的女儿是这样的可爱，穿着粉色蓬蓬裙，软软糯糯的，跟在她身后“妈妈～妈妈～”的喊着，她心里很痒。
想到这些她拿起笔，在纸的空白处画了另一个小人，比他的小一点，也扎着辫子，也穿着裙子。
她画完之后看了看，她的那个比他的那个丑很多。
头画歪了，裙子画短了，辫子画粗了。
“我画的真丑。”她说。
“不丑。”
“丑啊，头都歪了。”
“歪的也可爱。”
“你连歪头都觉得可爱？”
“只要是你画的，都可爱。”
朱雨沫把笔放下，把纸转过来，对着自己。
两个小人并排站着，一个画得好，一个画得丑。
她盯着那两个小人看了几秒，把纸折起来，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
“顾聿腾。”
“嗯。”
“生生生，我们生一个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小公主，行了吧？”
顾聿腾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