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怀双胞胎咯
“哪里乖?”
“我叫你来你就来了,来了把棕头发的吓跑了,吓跑了就把我扛回来了,扛回来了就给我倒水,倒完水让我涂唇膏,涂完唇膏站着让我看,反正哪里都乖。”
“那你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
他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带她去卫生间。
她刷牙,她洗脸,她换睡衣。
他站在旁边,递牙刷、递毛巾、递睡衣。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刷牙刷了十分钟,洗脸洗了三遍,换睡衣扣子扣错了两次。
他帮她重新扣了。
扣好了,把她带回床边。
她躺下来,他给她盖好被子。
被子拉到胸口,压好被角。
他去了卫生间,刷牙洗脸换睡衣。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闭着眼睛了。
他上了床,关了灯,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手指微微蜷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眼睛睁开了,看着他。
“顾聿腾。”
“嗯。”
“你知道吗,笑笑说她爱沈让之。”
“嗯。”
“她说沈让之像一棵树,不管她浇水不浇水,他都在那儿,砍了他,他也在那儿,倒下来,横在地上,还在那儿。”
“嗯。”
“你也是一棵树。”
“什么树?”
“松树,你的洗衣液是松木味的,你说你不是松树是什么。”
“嗯,那我就是松树。”
“松树好,冬天也是绿的,不会落叶,不用,也很好养活。”
“嗯。”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他的皮肤是热的,有沐浴露的味道,不是松木味的,是另一个味道,她不知道叫什么。
她把脸埋在那儿,不动了。
他搂着她,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
她哼了一句歌,没词,没调子,就是一声长长的、软软的“嗯”。
哼完,不动了,呼吸变慢了,她睡着了。
而他的手还在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没停。
三个月后,朱雨沫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吐了三天了。
第一天早上起来刷牙,牙刷塞进嘴里,喉咙一紧,干呕了一下。
她没在意,以为是昨晚吃多了。
第二天早上又干呕了,吐出来一口酸水,嗓子烧得疼。
她蹲在马桶前面,手撑着马桶圈,等那股恶心劲儿过去。
顾聿腾在卫生间门口站着,手里拿着她的牙刷,牙膏已经挤好了。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胃不舒服。”
“吃了什么药?”
“没有吃药,可能是备孕的药吃多了有副作用了。”
顾聿腾没接话。
她把牙刷从他手里拿过来,刷了牙,吐了沫,漱了口。
第三天早上,她还没起床就恶心了。
从床上坐起来,胃里的东西往上涌,她捂着嘴跑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
吐出来的全是水,黄色的,苦的。
她蹲在马桶前面,额头抵着马桶圈,瓷砖凉凉的,贴着额头。
顾聿腾蹲在她旁边,手放在她背上,没说话。
她吐完了,冲了水,靠在墙上。
他递过来一杯水,她喝了一口,漱了漱,吐在洗手台里。
“我们去医院。”他说。
“不用,我可能就是肠胃炎,吃点肠胃药就好。”
“都三天了,肠胃炎不会吐三天。”
“那是什么?”
“不知道,查了才知道。”
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给她换了衣服,开车去了医院。
挂了消化内科,医生问了几句,然后皱眉说:“你们挂错科了,应该去妇产科。”
朱雨沫愣了一下,顾聿腾也愣了一下,两个人站在消化内科诊室门口,看着对方。
“妇产科?”朱雨沫说。
“嗯,先查一下,不是再说。”
两个人去了妇产科。
医生问末次月经,朱雨沫报了日期,医生算了算,说“两个月了”。
开了一张B超单,朱雨沫去做了B超,躺在那张床上,医生在她肚子上挤了凉凉的凝胶,拿着探头滑来滑去。
旁边的屏幕上出现了黑白影像,一团模糊的东西在动。
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说了一句“双胞胎”。
朱雨沫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双胞胎,两个孕囊,都有了心跳。”
医生指着屏幕上两个小小的白点,一闪一闪的。
朱雨沫盯着那两个白点,看了大概五秒。
她想起怀朱小年的时候,B超单上也是一个白点。
现在变成了两个。
她的肚子里,有两个心跳。
她从B超床上下来,擦了肚子上的凝胶,拿着B超单走出来。
顾聿腾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她的包,看到她出来,走过来。
她把B超单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双胞胎?”他问。
“嗯。”
“两个?”
“嗯。”
“都有了心跳?”
“嗯。”
他拿着那张B超单,手开始抖。
不是微微颤动的抖,是整个手都在抖,从手腕到指尖,像冬天没穿衣服站在风里。
他把B超单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
他的眼睛盯着那两个白点,瞳孔放大了,眼白上的血丝不见了,整个眼睛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他的嘴角翘了,不是那种微微翘一点的翘,是那种从嘴角一直翘到耳根的翘。
他的嘴巴张开了,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又张开了,还是没说出来。
他把她抱起来了,在医院走廊里。
她趴在他肩膀上,手里还攥着B超单,纸被攥皱了。
他抱着她转了一圈,两圈,第三圈的时候她拍了一下他的背。
“快放我下来,我头要晕了。”
他放她下来,但没松手。
他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鼻子碰到她的鼻子,嘴唇碰到她的嘴唇。
他的眼睛是湿的,不是哭,是那种“水满了没溢出来”的湿。
“两个。”他说,声音是哑的。
“嗯,两个。”
“你肚子里有两个。”
“嗯,是你的,两个都是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
“没问,就是在说。”
朱雨沫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湿的,嘴角还翘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
“走吧,我们回家,跟爸妈和年年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