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心跳好快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朱雨沫去医院做了产检。
B超做了，血抽了，尿也验了。
孙医生看着报告单，说一切正常，两个宝宝发育得都挺好，大小差不多，心跳都有力。
朱雨沫问能不能看出性别，孙医生说还早，再过一个月差不多。
顾聿腾坐在旁边，手里拿着B超单，盯着上面那两个白点看了很久。
两个白点比上次大了一圈，能看出大概的形状了，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中间隔着一道黑黑的空隙。
孙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她看了一眼顾聿腾，又看了一眼朱雨沫。
“身体恢复得不错，我们也可以适当同房了。”
朱雨沫愣了一下，顾聿腾也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B超单被攥了一下，纸角皱了一小块。
他的表情没变，但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放大了，眼白上的血丝不明显了，整个眼睛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朱雨沫看到他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眼神她见过，上次他听到“双胞胎”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那是高兴的眼神，但也是“我要做点什么”的眼神。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走到车旁边。
顾聿腾开了车门，朱雨沫坐进去，他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车子。
车子没动，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没踩油门。
“顾聿腾。”
“嗯。”
“医生说适当 你懂什么叫适当吗？”
“你放心，我懂。”
“适当就是可以，但不能过度，不能像以前那样，不能天天，不能太久，不能太用力，不能压到肚子，不能……”
“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你知道就好，你别到时候控制不住。”
“控制得住。”
“你上次也说控制得住，上次你把我折腾进医院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你肚子里有宝宝。我不会碰你。”
“医生说可以适当，不是不碰，是适当。”
“适当也不碰，三个月都忍了，再忍六个月。”
朱雨沫看着他，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不规律。
“顾聿腾，我要你你看着我。”
他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瞳孔还是放大的，但他的嘴角是平的，不翘也不撇。
“你是不是想？”
“想。”
“那你为什么说不碰？”
“因为怕伤到你和宝宝。”
朱雨沫看着他，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在敷衍。
他是真的怕，怕自己控制不住，怕压到她的肚子，怕伤到宝宝。
他的“怕”比他的“想”更大，所以他说“不碰”。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他的下巴上有胡茬，扎手。
“开车吧，我们回家。”
“好。”
他踩了油门，车子开出了医院。
晚上，朱雨沫洗完澡，躺在床上。
顾聿腾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没干，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滴在肩膀上。
他上了床，躺下来，关了灯，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手指微微蜷着，力度很轻，比以前轻。
他的呼吸慢慢变慢，很均匀，均匀到像是在模拟潮水。
她以为他睡着了，翻了个身，面朝他，他睁着眼睛，看着她。
“你没睡？”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是不是睡着了，你没睡着，你在看我。”
朱雨沫没说话，她伸手，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敲了两下，节奏跟他的心跳一样。
“你心跳好快。”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摸我。”
“我摸你胸口，你就心跳快？”
“你碰我哪里我都心跳快。”
朱雨沫把手收回来，放在被子上，他的手从她腰上移过来，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心是热的，她的手心也是热的。
“顾聿腾。”
“嗯。”
“你想不想？”
“想。”
“那你为什么不做？”
“说了，怕伤到你和宝宝。”
“那你怎么办？”
“忍着。”
“忍得住？”
“忍得住。”
“你上次说忍得住，没忍住。”
“这次真的忍得住。”
朱雨沫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瞳孔的颜色是深棕色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眼睛里映出一个小小的光点。
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是干的，起皮了。
她亲完，退回来，他看着她，没动。
她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这次亲了久一点，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两秒。
退回来，他的呼吸变重了。
“朱雨沫。”
“嗯。”
“你别亲了。”
“为什么？”
“因为忍不住了。”
“你不是说忍得住吗？”
“你亲了就忍不住。”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耳朵，烫的。
“顾聿腾。”
“嗯。”
“我帮你。”
“怎么帮？”
她没回答，她的手从他的手上移开，伸进被子里。
他抓住了她的手。
“不用。”
“为什么？”
“怕伤到你和宝宝。”
“这个伤不到。”
“伤得到，你累了，你累了宝宝也累。”
“我不累。”
“你怀孕三个月，你每天吐两次，你晚上睡不好，你不累谁累？”
朱雨沫看着他，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在客气。
他是真的觉得她会累，她怀孕三个月，每天吐两次，晚上睡不好，他看在眼里。
他想要，但他更怕她累，她把他的手从自己手上拿开。
“我不累，你别说话。”
他没说话，她的手伸进被子里。
他的呼吸变重了，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攥紧了。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皱着。
……
她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从“忍”变成了“忍不住”。
他的嘴巴张开了，呼吸从鼻子换成了嘴，一下一下的，很重。
他的眉头从皱着变成了松着，从松着变成了舒展，他的嘴角翘了，左边比右边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