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起名
顾聿腾没说话。
他把手从她肚子上拿开,放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盖住了。
他的手指合拢,握住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不会疼,也不会滑。
“沫沫。”
“嗯。”
“你对我也好。”
“我哪里对你好了?”
“你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用手。”
朱雨沫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红到耳朵尖。
她把脸转到一边,不看他。
“你别说了。”她说。
“好,我不说了。”
“赶紧忘了。”
“我忘不掉的,手酸了还在帮,手在抖也没有要终止的意思。”
“顾聿腾!”
“嗯。”
“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我不说了老婆。”
他闭嘴了,但他的嘴角翘着,左边比右边高一点。
她把脸转回来,看到他翘着的嘴角,自己的嘴角也翘了。
两个人坐在床边,手握着,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左边那个踢了一脚。
她“嘶”了一声,手放在肚子上,他低头,把脸贴在她的肚皮上。
“左边那个又踢了?”他说。
“嗯,而且力气很大。”
“像你,你力气也大,打我的时候力气很大。”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上次,在温泉,你就踢了我一脚,踢在小腿上,青了一个星期。”
“那是笑笑踢的,不是我。”
“你看错了,是你踢的,笑笑踢的是让之,你踢的是我。”
“我可没踢你,你别诬赖我。”朱雨沫狡辩着。
“踢了,但是你忘了。”
“没忘,而且我没踢。”
“踢了。”
“没踢。”
“踢了。”
朱雨沫拿起枕头砸在他脸上。
他没躲,枕头拍在他脸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他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拍了拍,放好。
“你砸我了。”他说。
“嗯,我就砸了,你不是说我打你吗?砸你也算。”
“算,你打我了,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你承认你打我了。”
“我承认我砸你了,没承认我踢你了。”
“砸和踢都是打,一样。”
“不一样,砸是用枕头,踢是用脚。”
“都是攻击行为。”
“你——你快闭嘴。”
他闭嘴了,但他的嘴角还翘着。
她看着他那张翘着嘴角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欠揍。
但她没揍,她把他的手从肚子上拿开,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也躺下来,手伸过来,搭在她肚子上,手心贴着肚皮,手指微微张开。
他的手指很长,从肚子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把整个肚子都盖住了。
肚子里面动了一下,左边那个踢了一脚,踢在他的手心里。
他感觉到了,嘴角又翘了一下。
她也感觉到了,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手指交叉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很安静,窗外有风,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喷泉的水声哗哗的,很远的地方有车经过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肚子上,手心贴着肚皮。
肚皮里面,两个心跳叠在一起,比她的心跳快,比他的心跳也快。
双胞胎的名字从怀孕五个月就开始讨论了。
顾聿腾拿了一张纸,一支笔,坐在书桌前,写了一个多小时。
朱雨沫躺在床上看手机,他走过来,把纸递给她。
纸上写了三行字,每行两个名字,一共六个。
第一行:顾明珠、顾明月。
第二行:顾星辰、顾云舒。
第三行:顾清晏、顾和畅。
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寓意,明珠是掌上明珠,明月是明月入怀,星辰是星辰大海,云舒是云卷云舒,清晏是河清海晏,和畅是惠风和畅。
朱雨沫看完,把纸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
“你到底是起名还是起宫殿?”
“起名 怎么了?”
“顾明珠?顾明月?顾星辰?这是名字还是珠宝店的目录?”
“珠宝店的目录不会用顾姓 顾氏珠宝的目录会用顾姓,但那是珠宝,不是名字。”
“你起的就是珠宝,明珠、明月、星辰,都是发光的东西,你不如直接叫顾灯泡、顾手电筒、顾探照灯。”
顾聿腾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翘,是抽,往右边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老婆,所以你是认真的吗?”他问。
“认真的,你起的这些名字太土了,明珠,八十年代的名字,明月,琼瑶小说里的名字,星辰,网名,云舒,听着像咳嗽药,清晏,像清朝的年号,和畅,像养生堂的保健品。”
顾聿腾把纸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看了一遍,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
“那你起。”他说。
朱雨沫想了三秒。“顾开心,顾快乐。”
顾聿腾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次抽的是左边。
“这你也是认真的?”他问。
“认真的,开心,快乐,多好,一辈子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比你的明珠明月实在多了。”
“开心和快乐,分不清谁是谁,老师上课点名,顾开心,顾快乐,两个都站起来,老师说‘我叫的是顾开心’,顾快乐说‘我以为你叫的是我’,全班笑,孩子哭。”
“那就一个叫顾大开心,一个叫顾小开心。”
“那更分不清了。”
“那就一个叫顾开心,一个叫顾乐乐,乐乐也是快乐的意思。”
“顾乐乐像小狗的名字,小区里三只狗叫乐乐。”
朱雨沫看着他,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觉得顾乐乐像狗的名字,他可能还去查了小区里有几只狗叫乐乐,可她没问。
“那你来起大名,我来起小名。”她说。
“行。”
“大名你说了算,小名我说了算。”
“行。”
“你不许干涉。”
“不干涉。”
“你保证。”
“保证。”
“那拉钩。”
他伸出小指 她伸出小指,跟他勾在一起。他拉了拉,她拉了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说。
“你这句话跟谁学的?”
“跟年年学的,年年跟谁学的我就跟谁学的。”
“年年跟你学的,你跟自己学的。”
“对,自己跟自己学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