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踢肚子了
“那是开玩笑，你听不出来？”
“你开玩笑的时候嘴角不翘，你刚才嘴角没翘。”
“现在翘了。”
“嗯，翘了，好看。”
朱小年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手心贴着肚皮，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温度。
肚子里面动了一下，左边那个踢了一脚，他的手感觉到了，缩了一下，又放回去。
“妈，妹妹们踢我了。”他说。
“左边那个踢的，右边那个很乖。”
“左边那个叫什么？”
“小年糕。”
“右边那个呢？”
“小汤圆。”
“小年糕爱动，小汤圆不爱动。”
“嗯，像你和你爸，你爱动，你爸不爱动。”
“我爱动像你，你小时候爱动。”
“我小时候不爱动，奶奶说的，我小时候很乖，不哭不闹，放在床上能躺一天。”
“那你现在怎么爱动了？”
“现在被你们气的，气多了就爱动了。”
朱小年看着她，看了两秒，把手从她肚子上拿开，插进口袋里。
“妈，你起来吧，蹲着累。”
她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咔哒一声。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慢慢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顾聿腾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给朱雨沫，一杯给朱小年。
朱小年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爸，妹妹们的名字定了。”
“嗯，小年糕，小汤圆。”
“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
“你说好听的语气，跟说‘嗯’一样。”
“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好听就是好听，语气不重要。”
“重要的，你说‘好听’的时候嘴角要翘，不翘就是不好听。”
顾聿腾看着自己儿子。
四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水杯，表情平静，跟他说“嘴角要翘”。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朱小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了，这个翘度刚好，不假。”
顾聿腾的嘴角掉下来了，他看着朱雨沫，朱雨沫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很小声的、从鼻子里面哼出来的笑。
朱小年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叹了口气。
“你们俩笑什么？”
“没笑。”朱雨沫说。
“没笑。”顾聿腾说。
“你们嘴角都翘了，一个翘左边，一个翘右边，一个高一个低，一点也不不整齐。”
“不整齐也行。”朱雨沫说。
“不整齐不好看。”
“好看，你爸翘左边，我翘右边，凑在一起就是一对。”
朱小年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凑合。”
他拿起水杯，把剩下的水一口喝了，站起来，去厨房放杯子。
杯子放在台面上，杯底碰到台面的时候没有声音。
他放杯子的技术比顾聿腾好，顾聿腾放杯子会有声音，他放杯子没有。
朱雨沫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一件事，朱小年刚会走路的时候，她教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要轻，不能有声音。
他学了两天就会了，顾聿腾学了四年，还没学会。
不是学不会，是他放杯子的时候注意力不在杯子上，在她身上。
他一边放杯子一边看她，杯子就响了，她没跟他说过这个。
她怕说了之后，他放杯子的时候不看她了，她喜欢他放杯子的时候看她。
虽然杯子会响，但她喜欢。
“顾聿腾。”
“嗯。”
“以后你放杯子的时候，别看我，看杯子，杯子就不会响。”
“看杯子就看不到你。”
“杯子放好了再看我。”
“放好了你就不在了，你每次放好杯子就走，去喝水，去上厕所，去看年年，去做别的事。”
“我不走，我等你。”
“你等过我吗？”
“等过。”
“什么时候？”
“你半夜去买酸辣粉的时候，我等你回来，等了四十分钟，没走。”
顾聿腾看着她，她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圆滚滚的，把衣服撑得紧紧的。
她的脸是红的，不是害羞的红，是怀孕之后气血旺的红。
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湿润的亮，是那种“我在看你”的亮。
“朱雨沫。”
“嗯。”
“以后你放杯子的时候，也别看我，看杯子。”
“为什么？”
“因为你看我的时候，杯子会响。”
“我放杯子从来没响过。”
“你放杯子的时候看我，就会响，你试试。”
她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水，端回来。
她站在茶几前面，看着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杯底碰到茶几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叮的一声。
她低头看杯子，杯子稳了，没倒，他看着她。
“响了。”他说。
“嗯，响了。”
“你看着我的时候，杯子会响。”
“嗯，这就是看你的代价。”
“代价大吗？”
“不大，响一下而已，杯子没碎。”
她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肚子上，肚子里面动了一下，左边那个踢了一脚。
她“嘶”了一声，他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手心贴着肚皮。
“小年糕又踢了。”他说。
“嗯，力气越来越大了。”
“像你。”
“像你，你小时候爱动，她也爱动。”
“我小时候爱动，但力气不大，力气大的是你，你踢我的那下，青了一个星期。”
“我没踢你，那是笑笑踢的。”
“你记错了，是你踢的，笑笑踢的是让之，你踢的是我，你踢完还不承认。”
“没踢。”
“踢了。”
“没踢。”
“踢了。”
朱雨沫拿起沙发靠垫砸在他脸上，他接住了，没让靠垫拍在脸上。
他把靠垫放在一边，看着她的肚子，肚子里面又动了一下，这次是右边那个。
右边那个动得很轻，像小鱼吐了一个泡泡，咕嘟一下，就没了。
“小汤圆也动了。”他说。
“嗯，她动得轻，像你，你动得也轻，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动得轻，走路轻，放杯子轻，说话轻，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像没有重量。”
顾聿腾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是棕色的，不是黑色。
他以前没注意过，她的眼睛是棕色的，深棕色，跟他的瞳孔颜色一样。
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她的也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样的，也许一直一样。
也许是她怀孕之后变的，他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