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哄他休息入睡
“哪里肿了？”她问。
“里面肿，外面看不出来。”
“里面肿是什么肿？”
“就是感觉肿，很酸也很胀，跟你的腿一样。”
朱雨沫站起来，看着他。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觉得自己腿肿了。
但腿没肿，他感觉到酸和胀，但那是他的感觉，不是他腿的状态。
“顾聿腾，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
“你腿没肿，你觉得肿了，这不是病是什么？”
“我查了，这叫拟孕综合征。”
“什么？”
“拟孕综合征，伴侣怀孕的时候，另一方会出现类似怀孕的症状，恶心、呕吐、食欲改变、体重增加、腿肿、腰酸、情绪波动，都是正常的，不是病。”
“你在哪查的？”
“网上。”
“什么网站？”
“正规网站，科普的。”
“科普网站告诉你这个？”
“对，这叫拟孕，模拟怀孕，身体感觉到伴侣的变化，产生类似的反应，是太爱你的表现。”
朱雨沫看着他，他的表情是认真的，嘴角不翘也不撇，眼睛是亮的，瞳孔的颜色是深棕色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
“你恶心吗？”
“恶心。”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吐的时候，你吐了，我也恶心，你吐完，我恶心，你好了，我还没好。”
“你吐了吗？”
“没吐，就是恶心还有干呕，吐不出来。”
“你吃东西想吐吗？”
“不想，就想吃酸的。”
“你以前不吃酸的，你连醋都不吃，吃饺子不蘸醋。”
“现在吃了，昨天吃了两个柠檬，连皮吃的。”
朱雨沫听着都觉得酸，“柠檬皮涩，你不觉得涩？”
“涩，但想吃，酸的东西吃了舒服。”
朱雨沫看着他。
他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水果刀，砧板上是切了一半的苹果。
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不重，浅浅的一层，在眼袋的位置。
她昨天没注意，今天看到了。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睡好了。”
“你有黑眼圈。”
“那是灯光，厨房的灯是白的，白光显青。”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点，跟你一起。”
“我昨晚起来上厕所，三次，每次起来你都醒着，你醒着，说明你没睡，你没睡，说明你睡不好。”
“你起来的时候我醒了，你躺下我就睡着了。”
“你骗人，我每次起来，你都睁着眼睛，我上厕所回来，你还睁着眼睛，我躺下来，你才闭眼，你根本没睡，你在等我。”
顾聿腾没说话。
他把水果刀放下，把苹果块从砧板上拨到碗里。
碗满了，苹果块堆成小山。
他端着碗，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朱雨沫跟过来，坐在沙发上。
他坐在她旁边，她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顾聿腾，你去睡觉。”
“不困。”
“你晚上不睡，白天不睡，你想干什么？”
“想陪你。”
“我不用你陪，你去睡。”
“你睡我就睡。”
“我现在就去睡，你跟我一起睡。”
“好。”
两个人上楼，进了主卧。
朱雨沫换了睡衣，躺下来。
顾聿腾也换了睡衣，躺下来。
她闭眼睛，他闭眼睛，过了大概五分钟，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睁着眼，看着她。
“你怎么不睡？”她问。
“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在看我，你看我的时候我睡不着。”
“那我不看你了。”
她闭眼睛，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又睁开眼，他还睁着眼。
“你怎么还睁着眼？”
“你在想什么？”
“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朱雨沫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点亮”的亮，是那种“湿润”的亮。
她的鼻子酸了，眼眶热了，她眨了几下眼睛，没哭。
“顾聿腾，你对我好，是因为你爱我，我知道，你不用说了，睡觉。”
“好。”
他闭眼睛，她闭眼睛，两个人手握着，躺在枕头上。
她的呼吸变慢了，他的呼吸也变慢了，她睡着了，他也睡着了。
晚上，朱雨沫跟朱小年视频。
朱小年坐在爷爷奶奶家的客厅里，背景是顾妈妈新换的沙发垫，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云朵。
他穿着一件剑龙的睡衣，抱着剑龙玩偶，表情平静。
“妈，你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吃了饭，睡了午觉，按了摩，你呢？”
“我也挺好的，吃了饭，写了作业，看了电视。”
“看什么电视了？”
“动物世界，企鹅。”
“又是企鹅，你看了多少遍企鹅了？”
“看了很多遍，企鹅好看，企鹅走路的时候摇摇摆摆的，像你，你走路的时候也摇摇摆摆的。”
“我走路摇摇摆摆是因为肚子大，企鹅走路摇摇摆摆是因为腿短，不一样。”
“一样，都是摇摇摆摆。”
朱雨沫没接话。
她靠在床头，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朱小年的脸小小的，表情平平的。她放大了一下画面，看到他的嘴角是翘着的，左边比右边高一点。
“年年，你嘴角翘了。”
“没有。”
“翘了，你高兴什么？”
“高兴你没吐，你今天没吐吧？”
“没吐，今天一天都没吐。”
“那就好，你吐的时候爸也吐，爸吐了还要照顾你，爸真是太累了。”
朱雨沫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聿腾。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也在看屏幕。
屏幕上是朱小年的脸，他的嘴角翘着，左边比右边高一点。
跟朱小年翘的角度一模一样。
“爸，你嘴角也翘了。”朱小年说。
“没有。”
“翘了，你跟妈视频的时候，嘴角就会翘，你不视频的时候，嘴角不翘，你跟妈视频的时候，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
“高兴就笑，别憋着。”
顾聿腾笑了一下。
嘴角翘了一下，眼睛弯了一下，鼻子上那道皱纹出现了。
朱小年看着他的笑容，点了点头。
“可以，这个笑好看，以后多笑。”
“好。”
“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