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顾聿腾误会了
“你别改，我就去楼下逛逛，半个小时就回来，不买东西，就是走走。”
顾聿腾看着她。
她的肚子大得像塞了两个西瓜，站起来的时候要扶着东西，走路的时候像企鹅，摇摇摆摆的。
他犹豫了大概五秒。
“手机保持畅通，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
“好。”
“别走远，就在楼下。”
“好。”
“别去人多的地方。”
“好。”
“别......”
“顾聿腾，你开会要迟到了。”
他穿上西装外套，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了鞋，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开完会就回来，等我回来了再出门。”
“你开完会就中午了，我上午出去，下午就不出去了。”
他看着她，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的领带整了一下。
领带不歪，她整了一下，歪了，又整了一下，整回来了。
“走吧，路上小心。”
“你等我回来。”
“好。”
他走了，门关上了，朱雨沫站在玄关，等了一分钟，确定他不会突然回来，才上楼换了衣服。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风衣，风衣扣不上，肚子顶出来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像一只鼓鼓的气球，她拿了包，换了鞋，出门了。
商场离别墅区不远，开车十分钟。
她开车去的，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一楼。
一楼是化妆品和奢侈品，她不喜欢逛这些。
她坐扶梯上了二楼，二楼是女装，她也不缺衣服。
她坐扶梯上了三楼，三楼是母婴用品，她不想看。
她就是想走走，在走廊上慢慢走，看看橱窗，看看路过的人，看看天花板上的灯。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商场的天花板了。
家里的天花板她看了九个月，每一道裂缝都记得清清楚楚。
商场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灯是圆形的，一圈一圈的，像靶子。
她站在栏杆边，往下看。
一楼有个小孩子在追气球，红色的气球飘在半空中，他够不着，跳起来，够不着，又跳起来，还是够不着。
他妈妈走过来，一把抓住气球，把绳子塞进他手里。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朱雨沫看着那个小孩，想起朱小年。
朱小年小时候不追气球，他不喜欢气球，说“气球会爆，爆了吓人”。
他一岁多就会说“吓人”了，不知道跟谁学的。
她站了大概十分钟，转身准备坐扶梯下楼。
“朱姐？”
她转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
头发比几年前短了，人比几年前瘦了，脸上多了一副黑框眼镜。
她认出来了，李明，以前在广告公司的同事，后来跳槽了。
“李明？好久不见。”
“朱姐，真的是你！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你，觉得像，又不敢认，你变了好多。”
“变胖了，怀孕了，双胞胎。”
李明的眼睛睁大了，“双胞胎？恭喜恭喜！几个月了？”
“快九个月了。”
“那快了快了，你现在还在原来的公司吗？”
“换了一家，后来调回来了。”
“你回来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
李明说他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刚跳槽没多久，新公司在对面那栋楼。
他说他结婚了一年了，老婆是大学同学。
朱雨沫说恭喜，他说谢谢。
两个人站在栏杆边，聊了大概五分钟。
朱雨沫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她出门的时候给顾聿腾发了消息，说“我去商场了，手机带着”。
他没回，应该在开会。
“朱姐，你一个人来的？”李明问。
“嗯，就出来走走，在家闷坏了。”
“你这么大肚子，一个人不安全，你老公呢？”
“上班，开会。”
“那你早点回去吧，外面人多，别挤着。”
“嗯，正准备走。”
两个人一起走到扶梯口，坐扶梯下楼。
到了一楼，穿过化妆品区，走到商场门口。
门口有三级台阶，不高，但朱雨沫肚子太大了，看不到脚下的台阶。
她站在台阶前面，停了一下。
“朱姐，我扶你，小心台阶。”李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力度不大，但很稳。
“谢谢。”
她踩下第一级台阶。
脚还没落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不是停在停车位上，是停在人行道旁边，斜着的，车轮压着盲道。
车门开了，顾聿腾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但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平静，是白的。
脸白，嘴唇白，眼白也白，整个人像一张被漂白过的纸。
他从车的方向走过来，步子很大，皮鞋踩在石板上，咔咔咔的，很快。
他的眼睛盯着李明的手，李明的手扶着朱雨沫的胳膊。
他的眼神不是平时那种“审视”，是那种“攻击前”的锁定，瞳孔缩小了，眼球不动了，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走到李明面前，一把拉开他。
力度很大，李明被推得往旁边退了三四步，撞到了商场的玻璃门，肩膀磕在门框上，闷响一声。
顾聿腾把朱雨沫护到身后，挡在她和李明之间。
他瞪着李明，下巴绷着，咬肌鼓出来一块。
“你是谁？”
“我是她以前的同事......”李明的声音在抖。
朱雨沫赶紧解释：“顾聿腾，他是李明，我以前在广告公司的同事，他扶我下楼梯，我肚子太大看不到台阶，他扶我一下。”
顾聿腾没看她。
他盯着李明，李明的脸白了，手举在半空中，像投降。
“先生，我就是帮忙扶一下，她怀孕了，双胞胎，一个人下楼梯危险......”李明的语速很快，声音发紧。
“她不需要你扶。”顾聿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手攥成了拳，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他的肩膀往前送，推了李明一下。
李明往后退，脚绊在门槛上，身体往后仰，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抓住了门框，没倒。
他站稳了，看着顾聿腾。
“先生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