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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帅哥宠到投降第155章 平安醒来0%

第155章 平安醒来

顾聿腾接过文件夹,手抖得纸都在响。

从口袋里掏出笔,笔帽拔了好几次才拔下来。

笔尖戳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把笔尖挪到签字栏,写了“顾”字,第一笔就歪了,横不是横,竖不是竖,整个字像被压扁的虫子。

写了“聿”字,笔划连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划是哪一划。“腾”字写了一半,笔停了。

看着那半个“腾”字,盯着看了大概两秒。又写了几笔,划了几下。

最后签完了。

字歪歪扭扭的,比朱小年四岁时写的字还难看。

把笔和文件夹还给医生,医生接过来了,看了他一眼,说:“我们会尽力的。”

门关上了,“手术中”的红灯还亮着。

他靠在墙上,身体往下滑,滑到地上,坐在地砖上。

腿伸不直,弯着,膝盖顶着对面的墙。

西装裤沾了地砖上的灰,灰白色的,在深灰色的布料上很明显。

他的头靠在墙上,仰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几根灯管,亮着白光。

他的眼睛盯着灯管,没眨眼,眼睛干了,涩了,眨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

没擦,从眼角淌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淌到耳朵里,痒的,没擦。

顾妈妈到了,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咔咔咔咔咔,很快。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里面是睡衣,头发是乱的,没化妆,脸上有睡觉压出的印子。

她跑到手术室门口,看到顾聿腾坐在地上,停下来。

“聿腾。”她弯腰,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的肩膀在抖,西装布料在她手心里震。

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有泪痕,眼睛红肿,胡子拉碴,下巴上的胡茬一片青灰色。

嘴唇干裂了,起了几层皮,白色的死皮翘着。

“雨沫呢?”

“在里面,剖腹产,胎盘早剥。”声音是平的,没有哭,但眼睛里的水没停过,从眼角淌下来,一滴接一滴。

顾妈妈站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那盏红灯。

转回来,看着坐在地上的顾聿腾。

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又张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深呼吸了一下,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别担心,会没事的,雨沫身体好,孩子也会没事的。”

“妈,我推的,我推了那个男的,甩了一下胳膊,雨沫摔了。”

“知道了知道啦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们平安。”

“我把她推倒了。”

“她流了很多血。裙子全是红的。”

“她会不会——”

“不会不会。”顾妈妈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不会的,你别说那个字。”

顾聿腾没说了,靠在墙上,眼泪还在流。

顾妈妈站起来,从包里掏出纸巾,抽了两张,蹲下来,给他擦脸。

先擦左脸,再擦右脸,再擦下巴。

眼泪擦干了,新的又流出来了,纸巾湿透了,她扔了,又抽了两张,继续擦。

擦了不知道多少张,纸巾用完了,她把手里的最后一张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五秒,然后拿下来。

眼泪不流了,但是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水不往外涌了。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开了。

门开得很慢,从里面推开的,一个护士先出来,手里抱着一个东西。

东西用包被裹着,只露出一张脸,脸很小,比拳头还小,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像没煮熟的肉。

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几乎看不到起伏,护士抱着她,走到顾聿腾面前。

“大女儿,四斤二两,需要住保温箱。”

顾聿腾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伸出手,想摸一下孩子的脸。

手在离脸大概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手指在抖。

护士把包被往下拉了拉,把孩子的脸露出来。

“你可以摸摸她的手。”

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孩子的手。

孩子的手比他大拇指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手指蜷着,像小虾米。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握住了他的食指。

他站着,手指被她握着,手不抖了。

第二个护士出来了,手里也抱着一个包被。

“二女儿,三斤八两,也是需要住保温箱的,放心现在大人也平安了。”

大家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顾聿腾把另一只手伸过去,手指碰了碰二女儿的手。

二女儿没握他,手指伸着,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把手指塞进她的手心里,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握住了。

他的两只手被两个婴儿握着,站在手术室门口,西装上沾了血和灰,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胡子拉碴。

他不动了,就让她们握着。

朱雨沫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病床的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的,声音不大。

她躺在病床上,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连眼皮都是白的。

手上扎着针,输液管连着一个透明的袋子,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被汗粘住了。

她闭着眼睛,睫毛一动不动。

顾聿腾松开婴儿的手,走到病床边。

跪下来了 膝盖砸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没有温度。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指搭在他的颧骨上,没动。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她的手背上,啪嗒啪嗒的,一滴接一滴。

“老婆。”声音是哑的,从嗓子里挤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他重复了很多遍,每一遍声音都比前一遍低,低到最后只剩下气声。

顾妈妈站在旁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朱雨沫,她的眼眶红了,没哭。

她伸手,把朱雨沫额头的头发拨到一边,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样了。

第二天,朱雨沫醒了,她的眼皮动了好几下,才慢慢睁开。

先看到天花板,白色的,上面有灯管,亮着白光。

头转了一下,脖子很僵,转的时候疼了一下,皱了一下眉。

看了一下左边,顾妈妈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发消息,看到她醒了,手机掉了。

“雨沫!你醒了!”顾妈妈站起来,凑过来,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