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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帅哥宠到投降第156章 顾聿腾,我要走了0%

第156章 顾聿腾,我要走了

朱雨沫没回答,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一下肚子,皮是松的,像被撑过又放气的气球。

她摸着那片松了的皮,手开始抖。

“孩子呢?”声音很小,很弱,几乎听不到。

“在保温箱里,你们都是平安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四斤二两,小女儿三斤八两,都很健康。”顾妈妈说话的时候眼眶红着,但嘴角是翘的。

朱雨沫看着顾妈妈的笑容,手从肚子上放下来,放在身侧。

她看着天花板,眼睛眨了两下,又把头转过来,看着病床的另一边。

顾聿腾站在那里,他穿着昨天的西装,西装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扣子扣错了位。

头发乱着,眼睛红肿,下眼睑青黑一片,胡子长出来了,从下巴一直长到耳朵下面。

他的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过,扁了,皱了,旧了。

朱雨沫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

“顾聿腾,你把我推倒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从床边绕过来,站在她面前,膝盖弯下去,身体往下沉,跪下来了。

双膝着地,膝盖砸在地砖上,咚的一声,他的头低着,下巴抵着胸口。

“我知道,老婆是我的错,我不该推那个男的,不该甩胳膊,不该不看你,不该……”

“你不相信我。”她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永远都不相信我。”

他的头更低了一点,额头都快碰到地面了。

“我说他是以前的同事,我说他扶我下楼梯,你信了吗?没有,你不信,你把他推开了,你把我甩开了,你让我摔了。

你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每次都说你在治病,你每次都说你在改,你改了多久了?一年?两年?你改了吗?你还是不信任我,你还是觉得我会跑。

你还是觉得我身边的每个男的都有问题,你还是觉得我是你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顾聿腾跪在地上,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手指张开,他的手在抖。

“朱雨沫,我改,我真的改,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她的声音开始抖了,不是害怕,是生气。

或者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抖,手在抖,声音在抖,嘴唇在抖。

“你去治病,你吃药,你看医生,你做信任训练,你进步了,你从一天打八个电话降到三个,从三个降到零个,你不关我了,不打我了,不跟踪我了。

你觉得你好了,你觉得你正常了,但你没有,你还是那个一看到有男的在我旁边就发疯的人。”

“我不是……老婆我…”他抬头看她,眼睛是红的,水在眼眶里转。

“你把我推倒了,你让我摔了,你让我早产了 你让两个女儿提前来到这个世界,她们才四斤多。

她们要住保温箱,她们不能在我身边,她们不能吃奶,她们不能让我抱,你知不知道保温箱是什么样子?你去看过吗?你看到她们身上贴的电极片了吗?你看到她们鼻子里的管子了吗?你没看,你只顾着跪在这里说对不起。”

顾聿腾看着她的手,她手上的针拔了,留下一个创可贴,白色的,贴在静脉的位置。

他盯着那个创可贴,眼泪掉下来了。

“顾聿腾,我要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挂在脸上,没擦。

“去哪?”

“不知道,先出院。然后回家,我要把年年接走,把两个女儿也接走,带她们去一个地方,你找不到的地方。”

“朱雨沫……”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吗?四年前,我为什么从医院跑了?不是因为你强,不是因为你花样多,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说的‘不要’,不相信我说的‘够了’,不相信我说的‘我受不了了’,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你觉得我是在撒娇,你觉得我是在欲擒故纵,你不相信我。”

他跪在地上,手从膝盖上滑下来,撑在地板上,他的头低着,肩膀在抖。

“四年后,你找到我了,你把我带回家了,你给我做饭,给我按摩,给我买戒指。你对我好。

你对我真的很好,但你对我好的同时,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不会跑,你不相信我不会找别人,你不相信我不会不要你。”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

地砖是凉的,白色的,上面有细小的纹路。

他的眼泪滴在地砖上,一滴一滴的,把灰白色的地砖洇成了深灰色。

“朱雨沫,你别走。”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你能,你以前也这么说,你说你不能没有我,但我走了四年,你活下来了,你吃药,你看医生,你上班,你吃饭,你睡觉,你活下来了,没有我,你也活下来了。”

“那不是活着,那是等。”

“等什么?”

“等你。”

朱雨沫看着他趴在地上的样子,西装皱了,头发乱了,肩膀抖着。

他的额头贴着地砖,手撑在地板上,手指发白。

她看了大概五秒,把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灯管还亮着,白光照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整个天花板都是亮的,没有阴影。

“顾聿腾,你起来。”

“不起来。”

“你跪着也没用。”

“跪着有用,你跟我说话了,你说了好多句,你刚才说‘你起来’,你还是在管我,你还是在乎我。”

“我在乎你是我的事,我要走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我管得着,我是你老公。”

“你是我老公,你把我推倒了,你让我早产了,你让两个女儿住保温箱了,你这个老公当得真好。”

顾聿腾从地上起来,动作很慢,手撑着地,膝盖挪了挪,慢慢直起腰。

他站在病床边,看着她,他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还是红的,嘴唇干裂,下巴的胡茬参差不齐。

“朱雨沫,你说得对,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你不会跑,我不相信你身边的男同事没问题。

我不相信你不需要别人扶,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句‘不要’,我都改,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给过你很多次了。”

“再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