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带着女儿回来了
生日派对结束之后，顾聿腾吩咐人把朱小年的朋友们都各自送回家。
而朱小年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剑龙玩偶放在枕头左边，粉色小兔子放在枕头右边。
两个玩偶面对面，中间隔着枕头。
剑龙是硬的，兔子是软的，剑龙仰着头，兔子趴着。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剑龙和兔子。
“剑龙啊，你说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剑龙没说话。
“兔子，你知道吗？”
兔子也没说话。
“你们不知道，你们是玩偶，玩偶不会说话，只有人会说话，妈妈会说话，她说‘会回来的’，她说的话我信，你们不信没关系，我信就行了。”
朱小年此时此刻也觉得自己快和他爸一样了。
他伸手，把剑龙和兔子拉过来，一边一个，搂在怀里。
剑龙的骨板硌着下巴，兔子的长耳朵蹭着鼻子。
他闭眼睛，睫毛动了两下，不动了，睡着了。
呼吸很轻，一起一伏的，剑龙和兔子夹在他怀里，一个硬一个软，一个扁一个圆。
顾聿腾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朱小年。
他站了一会儿，走进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他的肩膀，被角压好，他低头在朱小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朱小年动了一下，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指，握紧了。
“爸。”
“嗯，你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
“为什么醒了？”
“我梦到妈妈了。”
“梦到她什么了？”
“梦到她回来了，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白色的风衣，手里抱着两个妹妹，妹妹穿着粉色的衣服，一个扎辫子，一个不扎辫子。
扎辫子的叫小年糕，不扎辫子的叫小汤圆，她们长大了，会叫哥哥了，叫的是锅锅。
我教她们说‘哥哥’，她们学不会，我不急，她们还小，长大了就会了。”
顾聿腾看着朱小年，他的眼睛闭着，说完就睡着了，呼吸变慢了，睫毛不动了。
握着他手指的手松了，垂在枕头上，他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睡着的样子。
剑眉冷眼，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嘴角是平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儿子的手塞回被子里。
转身就走了，把门关小了一点，留了一条缝。
下楼，顾妈妈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比以前塌了一点，头发比以前白了一点。
她洗碗的时候戴着塑胶手套，黄色的，袖口卷了两道。
“妈。”
“嗯。”她没回头。
“年年今天许了什么愿，你知道吗？”
“知道，他许愿雨沫回来。”
“你怎么知道？你问过他吗？”
“没问，问了他说‘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他信这个，我不能让他觉得不灵了，所以他每次许愿，我都当不知道。”
顾聿腾没说话，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水龙头的水流，水很亮，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上楼，回到主卧，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灯是白色的，照在桌面上，照在抽屉上。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百封信，按日期排好了，最早的在最下面，最新的在最上面。
最上面那封的日期是前几天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给朱雨沫转了一笔钱。
金额跟以前一样，转账界面显示“转账成功”。
他看着朱雨沫的名字，看了大概五秒。
把手机放下，拉开第二个抽屉。
这个抽屉里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她睡着的时候偷拍的，嘴角有口水，边角起毛了。
一张是她三岁的时候拍的，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饼干，脸上没有表情，像在等什么。
他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关上。
然后站起来，去洗澡了，水龙头开了，水声哗哗的。
他洗了很久，之后水停了，他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没干，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滴在肩膀上。
他上了床，关了灯，手放在被子上，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旁边没有人，他闭眼睛，呼吸变慢了，他睡着了。
年年生日后的第三天，朱雨沫回来了。
出租车停在顾家别墅门口，她付了钱，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大包。
包是帆布的，装了两个孩子的衣服、尿不湿、奶瓶、奶粉、两个小毯子、三本绘本、一盒积木。
她把包背在肩上，从车里抱出大女儿，又从车里抱出小女儿。
两个小丫头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裙子，都扎着小揪揪，一个在啃手指，一个在揪另一个的头发。
啃手指的是小年糕，揪头发的是小汤圆。
朱雨沫把她们一边一个夹在腰上，两个加起来快三十斤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重
她夹着两个小家伙，走到门口。
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把手是金色的，擦得锃亮。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叮咚。
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门开了，王姐站在门口，王姐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到朱雨沫，抹布掉了。
她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过了大概两秒，尖叫：“少奶奶回来了！！！”
声音很大，大到在门厅里弹了好几下，嗡嗡的。
顾妈妈从厨房冲出来，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面粉。
她跑到门口，看到朱雨沫，愣住了。
面粉从她手上掉下来，一小撮，落在玄关的地板上，白色的。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擦。
顾爸爸从书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老花镜，跑的时候老花镜掉在地上，他没捡。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门口，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
年年从楼上蹦下来，他从来没跑那么快过，拖鞋跑掉了一只，他光着一只脚踩在楼梯上，跑到朱雨沫面前，停住了。
他的头发是乱的，睡衣的扣子扣错了位，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光着。
他站在朱雨沫面前，仰头看着她，他的妈妈瘦了，脸小了，下巴尖了，锁骨凸出来了，眼睛变大了。
她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长了，披在肩上，比以前黑，比以前亮，他看了大概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