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补办婚礼
“球，柯基的球，柯基把球吐出来，我要去捡，姐姐先捡了，她捡了不给我，自己扔了。
让柯基去捡，柯基捡回来她又扔了，她扔了好几次，柯基好累，嘴巴张着喘气，姐姐坏。”
朱雨沫低头看着小汤圆，小汤圆的脸是红的，跑得满头汗。
她伸手把小汤圆额头的汗擦了，小汤圆不动，让她擦，擦完了，小汤圆又跑去找小柯基了。
朱雨沫站在客厅中间，左边是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小年糕，右边是跟小柯基抢球的小汤圆。
电视开着，小柯基不捡球了，趴在电视机前面，看着电视，小汤圆趴在小柯基旁边，也看电视。
小年糕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电视机前面，坐在地毯上，也看着。
三个并排坐在一起，一个小年糕，一个小汤圆，一只小柯基。
都是背影，都是竖着的耳朵，小年糕的耳朵不竖，但她坐得直，背挺得很直，跟竖着的耳朵差不多。
朱雨沫看着那三个背影，嘴角翘了，没压下去
顾聿腾三十六岁那年，想补办一个婚礼。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了，朱雨沫在护肤，往脸上拍爽肤水，啪啪啪啪的。
他看着她拍完左脸拍右脸，拍完右脸拍额头，拍完额头拍下巴。
拍完了，她拧上盖子，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关了灯。
“老婆。”
“嗯。”
“我们补办一个婚礼吧。”
“都老夫老妻了，办什么婚礼？”
“老夫老妻也要办，没办过，这是我一直欠你的。”
“不欠，我也不在乎那些形式，过好咱们日子就行。”
“我在乎。”
朱雨沫翻了个身，面朝他，房间里很暗，窗帘拉严实了，没有路灯的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眼睛看着她。
“你为什么在乎？”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朱雨沫没说话。
他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不对，我是你的。”
朱雨沫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的那种笑，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笑。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他的下巴上有胡茬，扎手。
“这还差不多。”
“你同意了？”
“同意了，但有一条，别搞太大，别请太多人，别铺张，找个安静的地方，请最亲的人和朋友，吃顿饭，就行了。”
“好，那就在小岛，之前去过的那家温泉酒店，有私汤，独栋别墅，可以办小型婚礼。”
“你什么时候订的？”
“你带着两个女儿回来那天。”
“那天你就订了？”
“嗯，等你同意了就办，可你一直没同意。”
“你等了多久？”
“等了两年，你今年同意了。”
朱雨沫没说话，她把手从他脸上拿下来，放在被子上。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心是热的，她的手心也是热的。
“顾聿腾。”
“嗯。”
“办吧，小岛，简单一点。”
“好。”
婚礼定在了五月，小岛上的温泉酒店，朱雨沫和顾聿腾七年前来过，那时候沈让之和林笑笑还没在一起，林笑笑把沈让之推进了水池里。
现在沈让之和林笑笑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
酒店翻新过，大堂的地板换了，从深灰色石板换成了浅色木板。
枯山水庭院还在，白沙耙得很整齐，石头还是那几块，松树长高了一点。
朱雨沫站在大堂里，看着庭院里的白沙和石头，想起林笑笑那天跑掉的样子。
马尾甩起来，高跟鞋咔咔咔咔咔，像被鬼追一样，她笑了一下。
婚礼前一天，亲朋好友陆续到了。
顾妈妈和顾爸爸提前两天到的，顾妈妈带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朱雨沫的婚纱。
婚纱是她挑的，白色的，拖尾不长，刚好到脚踝。
她说：“雨沫不喜欢复杂的，简简单单就好。”
朱雨沫试穿了一下，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
婚纱很轻，裙摆像水一样荡开，腰身刚好，不紧不松。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不像自己，她很少穿裙子，更少穿白裙子。
顾聿腾站在旁边，看着她，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翘着。
“好看吗？”她问。
“好看。”
“你每次都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穿婚纱也好看？”
“你穿婚纱特别好看。”
朱雨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顾聿腾，嘴角翘了。
年年十一岁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朱雨沫一眼，说了一句：“可以。”
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小年糕和小汤圆九岁了，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小年糕跑了一圈停下来，站在朱雨沫面前，仰头看她。
“妈妈，你好漂亮。”
“谢谢。”
“你结婚了，我是不是就有爸爸了？”
朱雨沫愣了一下。
小年糕看着她，表情认真。
她蹲下来跟小年糕平视，把小年糕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年糕，你一直都有爸爸，爸爸一直都在。”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结婚？”
“因为以前没办婚礼，没办婚礼就不算结婚，现在补办，补办完了就是正式结婚了。”
“你们以前不算正式结婚？”
“算，但是没办婚礼，婚礼是让人看的，让人知道我们结婚了，以前没让人看，现在让人看。”
“让人看了有什么用？”
“让人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朱雨沫看着小年糕，小年糕看着她，朱雨沫笑了，把小年糕抱起来，转了一圈。
小年糕没笑，但她搂着朱雨沫的脖子，没松。
婚礼在酒店后院的草坪上举行，草坪不大，对着海，海是蓝色的，天也是蓝色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草坪上摆了几排白色的椅子，椅子上系着白色的纱。
椅子不多，五十把，坐满了，顾妈妈、顾爸爸、沈让之、林笑笑、李峋、王姐、老周、孙医生……
还有曾经帮助过朱雨沫的周姐，这次是一家五口亲自去接的周姐，见面的那一刻朱雨沫眼泪直接流了下来，当初要不是周姐，她和年年可能都活不下来。
还有几个顾聿腾生意上的朋友。
年年站在入口处，穿着黑色的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花篮，花篮是白色的，里面装着白色的花瓣。
小年糕和小汤圆也站在入口处，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花环，手里各拿着一个小花篮。
她们是吉祥物，不撒花，就是站在那儿，让人看，小年糕站得直直的，表情平静，像在参加一个正式的会议。
小汤圆站了一会儿就走神了，低头看草坪上的一只蚂蚁，蚂蚁在爬，她蹲下来了，小年糕拉了她一下，她又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