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去救他们？

安蔹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生气，而是……兴奋。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道，语调愉悦得近乎病态。

“你知道吗？”

“要是你现在乖乖低头，我反而会觉得无聊。”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少女的额头。

少女呼吸一滞。

安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怀疑我，讨厌我，甚至想杀我都没关系。”

她轻轻笑出声。

“但是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我的血，无论你走多远，我才是你的归属。”

血线缓缓缠绕上少女的手腕与脚踝，却刻意留出空隙，没有真正束缚。

像是在等她自己走进来。

安汐低头看着那些血线，指尖微微颤抖。

她清楚，只要安蔹愿意，这些血线下一秒就能将她彻底锁死。

安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她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脖颈。

“还有，刚才是你主动咬上来的哟。”

安汐猛地抬头。厌恶、警惕、不安，还有被看穿的慌乱交织在眼底。她想反驳，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最终，她别开视线，低声说道：

“我不会听你的任何话。”

安蔹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深。

“呐，没关系。”

“我不需要你听话，你离不离开也跟我无关。”

“会挣扎反抗的猎物，才值得我好好玩玩～”

安汐坐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还有机会拒绝，有机会逃跑，也有机会反抗。

可几乎在这个判断成形的同时，一股不属于理性的情绪从心底涌出。

亲近、依赖、被牵引的渴望，带着血的气息，直接侵入思考。

而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斩断这份联系。

......

安汐是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城堡的长廊里。

等她回过神来时，冰冷的石砖已经在脚下延伸出一条笔直的路，通往城堡更深处。

她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心跳比记忆中的缓慢，却清晰而有力，这种节奏不再需要刻意控制，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该如此运转。

可正因为过于正常，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和血姬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却像是被刻意打磨过边角。恐惧还在，抗拒也在，但那些更尖锐的情绪，却被什么东西悄然压平了。

回廊尽头的铁门后，传来微弱而杂乱的呼吸声。

那是人类的气息，混着铁锈味、汗液的酸腐，还有伤口反复崩裂后渗出的甜腻血气。这些气味顺着鼻腔钻进喉咙，化作一阵火烧般的干渴。

她下意识拽紧斗篷，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停顿了一瞬。

这件曾属于【安息】传奇的黑色布料，此刻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边缘垂落在地，掩盖了她那双苍白赤裸的足。

她想打开那扇门，她不想看到这些人死在这里。

这个判断来得理所当然，让她来不及细想。

就在她抬手触碰门锁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呐，想去救他们？”

安蔹不知何时倚在廊柱旁，红眸半垂，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并没有靠近，也没有阻拦，甚至没有表现出兴趣。

安汐转过身，看着她。

“如果我说是呢。”

血姬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去吧。”

她摊了摊手，语气漫不经心，“好心提醒一下，现在你的存在，对于他们是什么。”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长廊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安汐站在原地，短暂地迟疑了一秒，随后用力推开了厚重的扇门。门轴发出低哑的声响，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安汐屏住呼吸，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安汐鼻尖嗅到那股刺鼻的铁锈气息时，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血液在体内微微躁动，心跳的节奏也随之加快。

她抬手按住口鼻，却发现这样的动作毫无意义。

血族的嗅觉过于敏锐，越是试图回避，气味反而越清晰地侵入感知。

安汐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狩猎姿态。重心下移，指甲无意识地伸长，划破了手心的皮肤。她死死咬住舌尖，用自身的痛觉去对抗那股近乎疯狂的进食欲望。

狭小的石室里，几名人类被粗暴地束缚在地，身上的铠甲早已失去原本的光泽，呼吸微弱而凌乱。有人察觉到动静，勉强睁开眼，在看清她身影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恐惧，几乎是本能地溢了出来。

她没有回应那些目光，只是低下身，动作略显生疏地解开铁链。铁链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始终留意着长廊的方向。

她在等。

等某个声音响起，等那道熟悉而危险的气息出现在背后，等一句轻描淡写的“我不是说过了吗”。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汐悄悄释放血雾，血族的血液共鸣让她的气息带着一种奇妙的安抚力。

这是安蔹对还是那个少年的她使用过的能力，具有一定心理诱导的作用，可以降低别人的警惕心。

她蹲下身，声音低而温柔：“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想带你们出去。”

几人的眼神开始柔和，甚至有人轻轻吸了口气，没有反抗，任她解开铁链。

安汐并不知道出城堡的路，也不知道城堡里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她只能凭借回廊里微弱的气流和城堡外传来的炮火声判断哪条路和外界相连。

成为血姬眷属后，她对于周围环境的变化更加敏感。

她静下心仔细感受，判断最有可能是出去的路。

“应该是这边吧。”

安汐扶起受伤最重的那名人类，将对方的手臂搭在肩上。

血腥味再次逼近。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干渴，这个人类好像很美味。

安汐闭上眼，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用力甩了甩头。

不行。她几乎是用“命令”的方式对自己下达了这个判断。

她带着几人沿着气流指引的方向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可直到行至城堡门口，那道预想中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就连城堡结界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