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小姐
“安蔹？”
安汐没有后退。
她很清楚，自己的气息被狼王锁定了。
“你在掩护他们。”
狼王缓缓说道，“为什么？”
安汐张了张口，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自己只是顺手？说不想看到人类死？这些理由在来者不善的对方面前都显得苍白。
更糟糕的是，狼王身上那股长久猎杀积攒的陈年血气，正疯狂诱导着她的本能。
狼王眯起眼睛，察觉到了什么，“你的实力下降很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塌陷。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的痕迹。风被撕开，地面塌陷，巨大的残影在一瞬间逼近。
安汐刚抬起手，冲击已经落在胸前，身体被直接掀飞。
她重重撞进荒原的低洼处，视野短暂发黑，耳边只剩下土石崩裂的闷响。
还未站稳，第二次冲击已至。
利爪擦着肩侧落下，血液溅在地面。
痛觉来得迟钝，却真实存在。
荒原在她脚下不断塌陷，每一次移动都需要重新调整重心。她试图拉开距离，却发现始终无法脱离那道身影。
狼王第三次冲锋。
这一次安汐提前侧身，强行改变方向，冲击擦着她的背脊掠过。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贴着耳侧滑过，斗篷被撕碎，碎布卷进夜色。
裸露的背脊在风中绷紧，细小的擦伤立刻泛起热意，又被寒意压下。安汐咬住呼吸，没有回头，强行稳住脚步。
血液在体内轰然涌动。
来不及思考，安汐伸手，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镰刀显形的瞬间，地面巨震，血色纹路自安汐脚下蔓延开来，空气中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血色浓稠仿佛置身一片血海之中。
此刻，安汐化作一位优雅的死神。
“血之领域……。”
狼王低声说道，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
安汐眼底染上一抹暗红。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血液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无比鲜明。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流动，都像是在向她敞开。
血族的能力，已经被唤醒。
就在杀意失控即将发生的前一瞬——
“够了。”
温和而冷静的声音从夜色深处传来。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入战场，步伐轻缓。
那是一名身着深蓝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的女仆服的女性。
裙摆整洁，袖口笔直，银灰色及肩短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身后，两侧鬓发扎成麻花辫并系着绿色蝴蝶结。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安汐身上，确认她没有彻底失控后，才转向狼王。
“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狼王沉默了几秒，随后，它转身没入夜色，气息迅速消散。
荒原重新归于寂静。
女仆长这才走到安汐面前，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而克制的礼。
“小小姐，初次见面。”
“我是浮空城的女仆长。”
她抬起头，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安蔹大人让我来接您回家。”
安汐试图稳住身体，却发现胸腔里的那股力量正在迅速流失，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暗影。她勉强转过身，想要推开这双伸过来的手。
她不想倒在这里，更不想回到血姬身边。可还没走出两步，视线便彻底暗了下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隐约听见那个女仆低声的呢喃，“战损的小小姐也是这么可爱啊。”
......
安汐醒来时，视线里是繁复的哥特式拱顶。窗外透进的光线被彩色玻璃滤成细碎的紫红，落在天鹅绒床毯上，像一滩干涸的血。
她试着撑起上身，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金色细链绑在床头。
“醒了？”
安蔹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盛满暗红色液体的晶莹酒杯。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黑色长裙，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
“放开我。”安汐声音嘶哑。
“放开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把我的血包都放走了，这笔账怎么算？”
安蔹起身走到床边，顺势坐下。她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拨开安汐汗湿的银发。
安汐避开她的手指，眼神冰冷：“他们只是普通人，对你毫无意义。”
“确实呐，但是我的小蛋糕看起来真的很可口，作为代价，要不留下来陪我一辈子吧，如何？”
安蔹俯下身，红唇凑近安汐的耳廓，语气带着些许诱哄。
安汐盯着拱顶，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体内的血契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微微震颤，这种生理性的臣服感让她作呕。可她很清楚，在这种状态下硬碰硬毫无胜算。
“成交……”
安汐闭上眼，准备做一条摆烂的咸鱼。
“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的小蛋糕。”
安蔹抬手一指，金链上的法阵发出有规律的闪光随后崩解成红颜。
她站起身朝着门外的身影示意，“咲夜，你以后负责照顾小安汐的起居。”
“遵命，安蔹大人。”门外的女仆长应声，“我会好好ruarua小小姐的。”
安汐：？
安蔹：？
“呃我是说，我会好好照顾小小姐。”
……
安蔹离开后，安汐被带到了隔壁的衣帽间。推开门，里面整齐排列着各色繁复的裙装，丝绸与蕾丝的香味扑面而来。
安汐站在半身镜前，视线僵硬地落在镜中人身上。
这具身体娇小、苍白，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柔软。
作为一个曾游走于阴影、收割性命的男性刺客，她的手本该握着冰冷的刃柄，而不是研究这些层层叠叠的绸缎。指尖划过裙摆的触感让她脊背发凉。
身上的斗篷和内衬在和狼王战斗时被抓出几道口子，已经不能遮体了。
“小小姐不说话的话，我来替小小姐决定吧。”
咲夜拍拍手，五六个同样身穿黑白女仆装一拥而入。
狭小的衣帽间顿时被围的水泄不通。
几个“大汉”和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小姐在神秘小黑屋里……
“我活着就是为了捏一捏小小姐的脸口牙。”
“你口水都流到我手上了，等下脏了小小姐的身体怎么办。”
“我会亲自舔干净的口牙，小小姐她肯定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