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安息】传奇失踪
黎明的微光刚刚爬上城镇的尖顶，安汐站在城外的小山坡上，远远望着那道她曾无数次穿行而过的城门。
石砌的城墙爬满了岁月的藤蔓，城门口已经有早起的商贩推着板车排队等待入城。炊烟从城内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面包房飘来的麦香，在晨光中化作一层薄薄的雾霭。
一切都那么熟悉。
可她却不再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走进城门的【安息】传奇了。
“愣着干什么？”
安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次不是从身后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那缕附着在镰刀里的分身，正在用这种方式与她交流。
“前面就是城镇了，你想在这里站到天黑？”
安汐抿了抿唇，没有回应，抬脚往城门走去。
刚走出几步，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笼罩全身。那种感觉像是有温凉的水流从头顶浇下，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
“我把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了。”安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顺便也把你身上那点淡淡的血族味给抹掉了。现在你闻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
安汐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谢谢。”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嗯？”安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戏谑，“我的小蛋糕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安汐没有理她，加快脚步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卫兵正懒洋洋地检查着进出的行人。轮到安汐时，那个年轻的卫兵低头看了看她，愣了一下。
“小姑娘，你一个人？”
安汐抬起头，用那双被安蔹遮掩过后已经恢复成普通棕色的眼睛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卫兵皱了皱眉，似乎想再问什么，但看她衣着精致、气质不凡，又不像是流浪儿，最后还是摆了摆手:“进去吧，小心点。”
安汐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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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还是那条街道。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卖面包的、卖铁器的、卖魔法材料的，各自忙碌着准备迎接新的一天。安汐走在人群中，纤细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
周围的行人三三两两地经过，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
“……听说了吗？前线撤回来了……”
“当然听说了！我表哥就在军队里，昨天刚传回消息，说那座城堡根本打不进去！”
“可不是嘛，那结界邪门得很，听说派进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出来……”
安汐的脚步微微一顿。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安息】传奇失踪了！”
一个粗犷的男声突然响起，音量不小，引得周围几个人纷纷围了过去。
安汐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皮甲的佣兵正站在街角，对着几个听众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我有个兄弟在斥候队，他亲口跟我说的——【安息】传奇一个人进了那结界的，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不会吧？”有人惊呼，“那可是传奇境的大人物啊！”
“传奇怎么了？那血姬可是魔族的顶尖强者，据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实力深不可测！”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卖弄的意味，“依我看，【安息】传奇这次是凶多吉少。”
“我听说……”一个压低的声音神秘兮兮地响起，“【安息】传奇已经被血姬吸干了血，变成干尸挂在城堡墙头了！”
“胡说八道！”旁边有人反驳，“你亲眼看见了？”
“我……我这是听说的嘛……”
“听说听说，听说能当饭吃？”那人嗤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安息】传奇确实生死不明，军队那边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唉，可惜了。”最开始说话的佣兵叹了口气，“那可是传奇啊，咱们人类阵营一共才几个传奇？就这么折在里面了……”
安汐站在原地，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自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异感。
他们在说她。
在说那个叫【安息】的传奇刺客。
可那个【安息】，现在正站在他们中间，变成了一个穿着洋装、身高只到他们胸口的小女孩。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怎么样，听着别人议论自己的感觉？”
安蔹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安汐垂下眼睫，继续往前走。
“没什么好说的。”
她在心里回答。
“哦？”安蔹似乎来了兴趣，“被人当成死人的感觉，不难受吗？”
安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过一条街角，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摊主正用沙哑的嗓音吆喝着。那吆喝声，和多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城镇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踏入黄金境的年轻刺客，穿着一身破旧的斗篷，用仅剩的几个铜板买了两个红薯，蹲在街角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现在她站在同样的街角，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总有一天，”安汐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恢复原状，重新站在他们面前。”
安蔹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还真是坚持啊。”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安汐抬头看去，只见一队身穿铠甲的卫兵正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腰间佩着一柄重剑。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壮汉走到那群议论纷纷的人群面前，皱起眉头，“大清早的不用干活吗？”
那群人一看是卫兵，顿时作鸟兽散，只剩下最开始说话的佣兵还站在原地，讪讪地笑着。
“队长大人，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壮汉瞪了他一眼，“聊什么？聊【安息】传奇死了？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你给他收的尸？”
佣兵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壮汉的声音沉了下来，“上面有令，关于【安息】传奇的事，不许乱传谣言。军队还在调查，等有结果了自然会公布。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抓进去关几天！”
“是是是，不说了不说了！”佣兵连连摆手，一溜烟跑没影了。
壮汉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带着卫兵们继续巡逻去了。
街道重新恢复了平静。
安汐站在一处屋檐的阴影下，看着那群卫兵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