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佣兵

“那个大胡子倒是挺维护你的。”安蔹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你在人类阵营里，还是有点威望的嘛。”

安汐没有接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条街，周围的行人渐渐少了。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在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停下脚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安蔹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安汐靠着墙，抬头看向小巷上方那一线狭窄的天空。

“去王都。”

“王都？”安蔹挑了挑眉，“去找那个什么宫廷大法师？”

安汐点了点头。

“他是王国里最顶尖的法师，精通各类魔法阵和转化仪式。只要找到他，他一定有办法让我恢复原状......最重要的是，只有他能够认出我。”

“恢复原状……”安蔹喃喃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起来，“你是说，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整天披着黑斗篷不说话的男人？”

安汐抿了抿唇。

“那是原来的我。”

“原来的你？”安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可是我的小安汐，你有没有想过——原来的你，和现在的你，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安汐微微一怔。

“你现在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身上刻着我的契约，连灵魂都和我有了联系。”安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她耳边低语，“就算你真的恢复了原状，你真的还能变回原来的你吗？”

安汐沉默了很久。

巷子尽头，一只野猫悄无声息地走过，琥珀色的眼睛朝她看了一眼，随即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不管怎样，”安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都要试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恢复原状，变回原来的实力，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短暂的寂静。

然后，安蔹的笑声在她脑海中响起，清脆得像风铃，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报仇？”她笑着说，“好啊，我等着。”

“不过小安汐，你可要快一点哦。”

“我的耐心……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笑声渐远，那道声音终于消失不见。

安汐靠着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

从巷子里走出来后，安汐在街边找了块石阶坐下，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

去王都。

这个目标很明确，但实现起来却比她想象中要难得多。

首先是距离。她现在所在的这座边陲小镇名叫石桥镇，是离魔族领地最近的人类聚居地之一，距离王都至少有八百公里。如果她还有传奇境的实力，全力赶路的话，两天一夜就能到。可现在……

安汐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魔力的流转。

白银境。

确确实实的白银境，连黄金的门槛都没摸到。

以这个速度，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得走上小半个月。而且路上还要穿过好几片魔兽出没的森林和荒野，以她现在的实力，遇到黄金境的魔兽就得绕道走，遇到翡翠境的——那就直接祈祷安蔹的分身愿意出手吧。

想到安蔹，她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柄隐藏在身体中的镰刀。那缕分身自从早上说完那些话后就再没出声，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偷看她笑话。

安汐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抛开，继续思考第二个问题。

钱。

她摸了摸身上唯一的口袋，从里面掏出几枚铜币，在掌心里数了数。

一枚、两枚、三枚……五枚。

五枚铜币。

这还是她在路上捡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商贩掉的。

五枚铜币能干什么？买两个黑面包，或者租一晚最便宜的通铺，又或者……什么都不够。

安汐盯着那几枚铜币，嘴角微微抽搐。

想当年她接一次任务，报酬最少也是以金币计算的。那些王公贵族为了请她出手，恨不得把金山银山堆在她面前。她虽然大多都拒绝了，但偶尔接下的几次，赚的钱足够在王都买下一座小庄园。

现在呢？

五枚铜币。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几枚可怜的铜币塞回口袋。

“可恶的安蔹！！！”

要不是安蔹把她的钱全部搜刮走了，她现在也不至于为钱发愁。

好吧，以前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怎么赚钱。

安汐抬起头，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石桥镇是边境小镇，规模不大，赚钱的渠道无非那么几条。

第一条，接军队的悬赏。

军队常年悬赏清剿周边的魔物，报酬不低，而且按件计费，多劳多得。但问题是——军队里有太多实力强劲的人了。

虽然现在她变成了这副模样，气息也被安蔹遮掩过，但万一遇到个眼尖的高层，或者哪个将领，多看她几眼，难保不会露出破绽。要是被别人看出自己血族的身份，怕不是当场就被处刑了。

而且……

安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身打扮。

精致的黑色洋装，蓬松的裙摆，蕾丝边的领口和袖口——她要是穿着这身去军队接悬赏，那些人怕不是会以为哪家的大小姐偷跑出来玩了。

第二条路，去冒险者公会注册，接委托。

这条路倒是相对安全。冒险者公会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她混在里面不会太显眼。但问题是——

注册需要身份证明，她没有。

注册完要等评级，新人最低是G级，只能接最基础、最琐碎的委托，报酬少得可怜，而且还要和其他新人抢。等攒够积分升到F级，黄花菜都凉了。

安汐摇了摇头，把这条也否了。

那还能干什么呢？

去打杂？给别人打工？她才不干咧！

她托着腮，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一个背着大剑的佣兵从她面前走过，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佣兵……

安汐的眼睛微微一亮。

对啊，佣兵。

佣兵不像冒险者那样需要注册评级，只要有实力，能完成任务，就能拿钱。而且佣兵的委托大多是临时的，雇主和佣兵一对一谈价，谈拢了就干，谈不拢就散，简单直接。

最关键的是——佣兵不用暴露身份。

她只需要往街边一站，举个牌子，等人来问就行。愿意雇就雇，不愿意就算了，谁也不认识谁。

安汐越想越觉得可行，站起身，在附近找了块废弃的木板，又从路边捡了截木炭，歪歪扭扭地在木板上写下几个字:

承接各类委托

价格面议

写完后，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实力保证，童叟无欺

嗯，这样应该够了。

安汐把牌子往身边一竖，自己盘腿坐在牌子后面，开始等生意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