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临阵买刀
“你——”
他刚张开嘴，一股巨力从手腕上传来，整个人天旋地转，后背狠狠砸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埃里克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就躺在地上了？
安汐低头看着他，那根血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说的规矩，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她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
“还有别的事吗？”
埃里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咯咯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秒后，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跑，那背影狼狈得像被猫追的老鼠，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安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
“谈正事吧。”
艾伦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艾米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塞西莉亚也愣住了。
她刚才看得最清楚——那个佣兵伸手的瞬间，这个小女孩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连动作都没看清，那个比她高两个头、壮两圈的壮汉就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你……你……”艾伦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安汐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直接切入正题:“你们要去哪里？几个人？多少行李？什么时间出发？”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几枚铜币，在掌心里数了数，又塞回去——这个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像是在盘算什么。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们要去下一个城镇，灰石堡。三个人，就这些行李。”她指了指艾米丽和艾伦手里的行李箱，“越快出发越好。”
安汐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几个行李箱上扫过。
箱子不大，三个人拿得动，但确实会拖慢速度。
“价格呢？”她问。
塞西莉亚犹豫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二十个银币，到了就付清。”
安汐想了想。
二十个银币，省着点用的话，够她买点干粮，再租一辆最便宜的马车走上一段路。虽然离王都还差得远，但总比坐在这里一天接不到活强。
“成交。”
她干脆地点了点头，弯腰把地上的木板捡起来，随手靠在墙边。
艾伦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安汐，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你……你真的只有十四岁？”
安汐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附近，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
“今晚就出发？”她问。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越快越好，我们赶时间。”
“好。”安汐把裙摆稍微整理了一下，走到三人身边，“走吧。”
三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年轻人，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女孩，就这样踏上了通往灰石堡的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出几步后，艾米丽终于忍不住凑到安汐身边，小声问:“那个……你刚才用的那个，是什么魔法啊？好厉害！”
安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艾米丽也不气馁，继续追问:“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哪里人？你从小就当佣兵吗？”
安汐继续沉默。
艾伦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低声对塞西莉亚说:“喂，我们真的要把安全交给这么一个小丫头？虽然她刚才露了一手，但她看起来……”
他顿了顿，艰难地找了个词:“……看起来还是不太靠谱啊，而且我总觉得我们像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道纤细身影。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轻声说。
......
决定接下这个委托后，安汐并没有立刻跟着三人上路。
“等我一下。”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三人面面相觑，艾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塞西莉亚一个眼神制止。他们只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黑色身影越走越远。
安汐的目标是街角的一家铁匠铺。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几件样品的铁器，在傍晚的余晖中泛着冷光。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坐在门口抽烟斗，见她走过来，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小姑娘，买什么？”
安汐没有回答，目光在那些样品上扫过。短剑、匕首、斧头、镰刀——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一把短刃上。
那是最普通的制式短刃，刃长约一尺，单面开刃，手柄处缠着粗糙的麻绳。放在以前，这种货色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她不能轻易使用自己的那柄镰刀，容易招致他人的觊觎，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没法无视这种风险。
“这个，多少钱？”
她指了指那把短刃。
壮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把短刃，报出一个数字:“八个铜币。”
安汐沉默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那五枚铜币，摊在掌心里。
“那个......我就这些。”
壮汉低头看了看那几枚可怜的铜币，又抬头看了看她，嘴角抽了抽。半晌，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拿走拿走，就当今天我发善心了。”
“谢谢。”
安汐点了点头，把那五枚铜币放在他手边的木箱上，拿起短刃，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壮汉的嘀咕声:“这年头，连这么小的丫头都出来混了……”
安汐没有回头。
她回到三人面前时，艾伦的目光立刻落在她手里的短刃上，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你……你就用这个？”
安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刃，没说话。
艾米丽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把明显是便宜货的武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塞西莉亚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在那把短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走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