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的...家人？
雇马车的过程很顺利。
石桥镇虽然不大，但因为靠近边境，往来的商队不少，专门跑运输的马车也不难找。塞西莉亚很快谈妥了一个车夫，讲好了价钱——从石桥镇到灰石堡，四个人一辆马车，十个银币。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浅浅的皱纹，但一双眼睛还算有神。他打量了四人一眼，目光在安汐身上顿了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招呼他们上车。
“都坐稳了，这就出发。”
马车不大，四个人挤在里面刚刚好。安汐靠着车厢最里面坐下，三个学生坐在她对面。车夫一甩缰绳，马车骨碌碌地动了起来，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
从石桥镇到灰石堡，正常速度需要一天左右。
安汐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对面三人一开始还安安静静的，但随着马车驶出城镇，窗外的景色变成单调的荒野，话匣子就慢慢打开了。
“艾米丽，你那个火球术练得怎么样了？”艾伦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的意味，“我可是已经把二阶的火系魔法掌握了，导师说再练两个月就能冲击三阶。”
艾米丽撇了撇嘴:“还好意思说，那天实操课的时候你的火球差点烧着前排同学的头发，你忘了？”
艾伦的脸一红:“那……那是意外！”
塞西莉亚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路上，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倒是不太无聊，偶尔安心也被问到某些问题，她倒是没有回避，也算是跟几人熟络了不少。
行到半路，车夫勒住缰绳，把马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小山坡下。
“歇歇脚吧，吃点东西再走。”他跳下车，开始张罗着生火。
四人陆续下车，艾伦主动去帮车夫捡柴火，艾米丽从行李里翻出一口小锅和几包干粮，塞西莉亚则用魔杖轻轻一点，引燃了堆好的柴堆。
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锅里的水很快烧开，艾米丽把干粮和肉干丢进去，煮成一锅热腾腾的杂烩汤。
“来来来，都来吃点！”她热情地招呼着，给每人盛了一碗。
安汐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热汤入腹，驱散了荒野上的寒意，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一边喝着汤一边和三人聊起来。
“你们这几个学生娃，怎么跑到这种边塞地方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艾伦咽下一口汤，挺了挺胸:“我们是跟着军队来历练学习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好多同学想抢还抢不到呢！”
车夫笑了笑:“军队？就你们几个？”
“我们可是经过选拔的！”艾米丽也来了精神，“全校只有一百三十个人有名额，我们三个都在里面！”
车夫摇了摇头，喝了口汤:“你们家里人倒是舍得。这边境可不太平，不仅有魔物，还有劫匪。运气不好的话，小命都可能丢在这儿。”
艾伦和艾米丽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后怕。
“还好我们一路都没遇上什么事。”艾米丽拍了拍胸口，“现在又能平安走这么一大段路，真是谢天谢地了。”
“是啊是啊。”艾伦连连点头，“听说这边境的劫匪特别凶残，专门挑落单的下手。幸好我们雇了马车，还有……”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安汐身上，顿了顿。
安汐正低着头小口喝汤，仿佛没听到他们说话。
塞西莉亚沉默地喝着汤，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安汐身上停留了一瞬。
安汐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抬头。
她继续喝汤，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历练学习？选拔出来的？
她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学生——艾伦的魔力波动很弱，最多青铜中阶；艾米丽也差不多；塞西莉亚稍微强一点，但也只是青铜巅峰。
就这个水平，也能被选上？
怕不是家里有人脉，给争取来的镀金机会吧。
安汐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无奈。
现在的学生，怎么都喜欢走捷径呢？
想当年她进入军队的时候，可是实打实地从最底层做起，一刀一枪杀出来的。那些年吃的苦、受的伤、流的血，哪一样不是真真切切的？
她抿了一口汤，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算了，别人的事，她管不着。
“安汐！”
艾米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安汐抬起头，发现三人都看着自己。
“怎么了？”
“我们在聊天呢！”艾米丽笑眯眯地说，“聊着聊着就聊到你身上啦。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吗？有没有兄弟姐妹呀？”
安汐愣了一下。
兄弟姐妹？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有吗？
算是有吧。
“……有。”她轻声说。
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真的？是哥哥还是姐姐？”艾米丽追问。
“妹妹。”
“妹妹！”艾米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亲妹妹吗？她多大了？和你长得像不像？”
安汐沉默了一瞬，眼前浮现出一张稚嫩的脸庞。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因为在军中表现亮眼，于是被选入皇宫做护卫，年纪小，个子矮，在一群高大的侍卫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第一次进宫当值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生怕出什么差错。
然后她就遇到了那个小姑娘。
“你是谁？”小姑娘歪着头看她，眼睛里满是好奇。
安汐连忙行礼:“我是新来的护卫。”
“护卫？”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你这么小，就能当护卫？”
安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抿着唇点了点头。
小姑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那你以后陪我玩好不好？那些大人都不陪我玩，无聊死了。”
安汐愣住了:“可是我要当值……”
“当值的时候当值，不当值的时候陪我玩嘛！”小姑娘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告诉你，御花园里有个秘密地方，只有我知道，我带你去！”
从那以后，每次不当值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就会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拉着她到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