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场
营地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篝火的余烬被人一脚踢散,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弧。马匹受了惊,嘶鸣着想要挣脱缰绳,车夫死死拽住缰绳,嘴里骂骂咧咧,脸上全是冷汗。
艾伦挥舞着短剑,挡在最前面。他的剑术算不上精妙,但胜在年轻有力,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劲。可他的对手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士兵,而是三头体型比他大一倍的狼人。
“塞西莉亚!你好了没有!”艾伦侧身躲过一记利爪,反手一剑砍在另一头狼人的手臂上。剑刃划开皮毛,溅出一蓬黑色的血,那狼人痛嚎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凶狠地扑上来。
“别催!”塞西莉亚站在艾伦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凝聚着一团淡蓝色的光。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抿成一条线,咒语从她嘴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吐出来,稳定而急促。
艾米丽站在塞西莉亚身边,双手握着一根短杖,杖尖不断射出一枚枚拳头大的火球。火球的威力不大,但胜在速度快,接二连三地砸在狼人身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花,逼得那几头狼人不得不分心躲避。
“安汐呢?”艾米丽一边发射火球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安汐怎么不见了!”
“跑了吧!”艾伦咬牙挡住一头狼人的扑击,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我就知道!那个小丫头片子靠不住!塞西莉亚你非要——”
“闭嘴!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塞西莉亚冷冷地打断他,手指间的蓝光终于凝聚成形,化作一道锐利的风刃,呼啸着朝最近的那头狼人斩去。
风刃切开了狼人的肩膀,黑色的血喷涌而出。那头狼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没有倒下。
“只是青铜级的货色,怎么这么耐打……”艾伦喘着粗气,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他说的没错。这几头狼人确实只是青铜级,论单个实力,和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在伯仲之间。可它们有三头,而且悍不畏死,被打退了就立刻扑上来,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塞西莉亚的风刃消耗很大,她施放完一次后脸色就白了几分,显然魔力已经见底。艾米丽的火球越来越小,从拳头大变成了鸡蛋大,又从鸡蛋大变成了核桃大,打在狼人身上连皮毛都烧不穿。
而狼人那边,虽然挂了彩,却越战越勇。
“我快没魔力了……”艾米丽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短杖晃了晃,一颗只有拇指大的火球歪歪斜斜地飞出去,被狼人一巴掌拍散。
“我也是。”塞西莉亚咬着牙,手指间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蓝光闪了闪,又熄灭了。
三头狼人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虚弱,同时发出一声低吼,呈扇形包围上来。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艾伦咽了口唾沫,把短剑横在身前,手心全是汗。
“塞西莉亚,艾米丽,”他的声音有些发苦,“快逃……”
他话没说完,一头狼人已经扑了上来。
艾伦挥剑格挡,却被那股巨力撞得整个人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马车上,疼得他眼前一黑。短剑脱手飞出,落在几米外的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艾伦!”艾米丽尖叫。
那头狼人击飞艾伦后,立刻转身朝艾米丽扑去。艾米丽下意识举起短杖,可她的魔力已经耗尽,杖尖连一点火星都冒不出来。
塞西莉亚冲上前,把艾米丽拉到身后,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那是她最后的防身武器,短得可怜,在一头两米高的狼人面前,像一根牙签。
狼人的利爪高高扬起,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塞西莉亚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闷响。
不是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而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脆响,短促而清晰。
塞西莉亚睁开眼。
那头扑向她的狼人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它躺在她脚前三步远的地方,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脖颈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过。它的眼睛还睁着,幽绿色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狼人尸体旁边,黑色的洋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半张苍白而精致的脸。
安汐。
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就是那把在铁匠铺花五个铜币买的便宜货。刀刃上沾着黑色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安汐!”艾米丽惊喜地叫出声。
安汐没有说话,她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营地。
剩下的两头狼人同时发出咆哮,转身朝她扑来。
安汐侧身,第一头狼人的利爪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只差一寸。她顺势将短刃送入那头狼人的咽喉,手腕一转,刀刃在颈骨间划开一道口子,然后抽刀,侧步,一气呵成。
第二头狼人的扑击落了空,它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安汐已经绕到它身侧。短刃从肋骨间刺入,精准地穿过肌肉的缝隙,直抵心脏。
她轻轻一拧。
那头狼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从她出现到最后一头狼人倒下,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篝火的余烬还在微微发着光,把安汐的影子投在地上,纤细而修长。她站在三具狼人尸体中间,短刃上的血还在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艾米丽捂着嘴,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感动的。艾伦靠在马车轮子上,瞪大眼睛看着安汐,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车夫躲在马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
塞西莉亚最先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匕首插回腰间,走到安汐面前。
“谢谢。”她说,声音平静,但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安汐摇了摇头:“是我不好。”
她收刀,转身看向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刚才出去透透气,没想到会有东西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