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左右为难
安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进水里，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像是在靠近一只随时会惊醒的野兽。
直到水没到肩膀，她才停下来，背靠着池壁，面朝另一个方向。
也就是说，她的背对着艾米丽和塞西莉亚。
池子不算大，三个人泡在里面，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两步。安汐能感觉到身后的水波在轻轻晃动，能听到艾米丽在水里扑腾的声音，能闻到塞西莉亚身上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她一动不动地靠着池壁，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对面墙壁上一块颜色不太一样的石头，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
“安汐。”艾米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干嘛背对着我们？”
“在看风景。”
“风景？”艾米丽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什么风景？”
“咳咳......天上的风景。”
艾米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盯了好一会儿:“……这片天空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安汐一本正经地说，“反正，很吸引我。”
艾米丽张了张嘴，又闭上，转头看向塞西莉亚，用口型无声地问:“她怎么了？”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安汐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安汐继续盯着前方，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塑。
定力，一定要有定力，只要熬一会儿就行......
安汐如此在心中安慰自己。
水雾在池面上缓缓升腾，把整个浴池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水温透过皮肤渗入身体，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让每一寸肌肉都放松下来。
安汐的警惕心也随着那股放松感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个人正在无声地交换眼神。
塞西莉亚朝安汐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艾米丽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两人相视一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女生之间才懂的默契。
然后，她们动了。
安汐感觉到身后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她的胳膊。
一只从左边，一只从右边。
力道不大，但很稳，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诶——？！”
安汐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被从池壁边拉了起来，身体在水里转了个半圈，然后“扑通”一声，重新落进水里——这次是坐在两个人中间。
左边是艾米丽，右边是塞西莉亚。
安汐被夹在中间，两只胳膊被两人牢牢挽着，肩膀贴着肩膀，浴巾下面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挨在一起。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左边传来的温度温暖而柔软，艾米丽的胳膊比她想象中还要软，像一团温热的棉花糖贴在她身侧。右边传来的温度则稍微涼一些，塞西莉亚的皮肤光滑而紧致，和她本人一样，带着一种克制的冷感。
两种完全不同的触感，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把安汐的感官搅成了一锅粥。
她的脸在零点三秒内红透了。
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窜上额头，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她的血管里点了一把火。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连带着脖子和肩膀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你们……”安汐的声音发颤，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干什么……”
“一起泡呀。”艾米丽理所当然地说，把安汐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拽了拽，“你一个人靠在那边多没意思。”
“我……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盯着墙看有什么意思？”艾米丽歪着头，“而且你刚才那个姿势，看起来好孤独，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宠物。”
安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词。
她不是小宠物。
她是传奇刺客。
曾经是。
“放松。”塞西莉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泡个澡。”
只是泡个澡。
安汐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只是泡个澡。
三个人泡在一个池子里，肩膀贴着肩膀，胳膊挽着胳膊，浴巾下面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挨在一起——这在她以前的生活中，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从来没有。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某个动作会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地方。
但艾米丽显然没有这种顾虑。
她把安汐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脑袋靠在安汐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舒服啊……好久没有泡过这么舒服的澡了……”
她的头发蹭着安汐的脖子，痒痒的。
安汐的身体又僵了几分。
“安汐，你的身体好硬。”艾米丽抬起头，看着她，“放松一点嘛，水这么暖和，你紧张什么？”
安汐没有说话。
她做不到放松。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的身体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左边是艾米丽的柔软，右边是塞西莉亚的清凉，两种温度、两种触感、两种气息，从两个方向同时侵入她的感官，让她无处可逃。
她闭上眼睛，试图用意念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头顶。
是塞西莉亚的手。
那只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的。”塞西莉亚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水声盖过。
安汐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侧头看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依然轻轻放在安汐的头顶，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信号。
安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雾在三人之间缭绕，把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艾米丽的脑袋又靠回了安汐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快要睡着了。塞西莉亚的手从安汐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
“都是女生，不要害羞啦......”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可不是真正的女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