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城内遇袭
不是一两只，而是一群。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所有的困意、所有的慵懒、所有的梦境残留在意识边缘的柔软，都被那声狼嚎撕得粉碎。
安汐转身去拿床头的短刃，手刚碰到刀柄——
“安汐——！”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艾米丽站在门口，头发还是湿的，几缕棕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她干净的白色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水渍。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叶子。
“不好了！”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城里——城里出现了好多狼人！”
安汐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好多狼人！在街上！在杀人！”艾米丽的声音越来越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刚洗完澡出来，听到外面在叫，从窗户往下看，就看到——就看到它们在追人！好大的狼人，之前那些大好多！”
安汐没有犹豫。她把短刃别在腰间，快步走到门口，抓住艾米丽的肩膀:“塞西莉亚和艾伦呢？”
艾米丽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们——他们还没回来——”
安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塞西莉亚和艾伦，还在外面。
他们清理完史莱姆之后，是不是已经往回走了？还是还在田里？他们知不知道城里出事了？他们有没有遇到狼人？
安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甲掐进艾米丽的肩膀。艾米丽吃痛地“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开，只是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她。
“安汐……他们会没事的吧？”
安汐没有回答。
她松开手，转身走回床边，弯腰穿上小皮鞋，系紧鞋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然后她把短刃从腰间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刀刃——刃口有几个崩口，但还能用。
“走。”她说。
“去哪儿？”
“去找他们。”
安汐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艾米丽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伐。两人穿过走廊，跑下楼梯，冲进大厅。
大厅里乱成一团。
老妇人站在柜台后面，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根擀面杖，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几个住客缩在角落里，有的在发抖，有的在祈祷，有的在低声哭泣。一个中年男人试图从后门逃走，被老妇人一声喝住:“后门也有！别出去送死！”
安汐没有停留，直接冲向大门。
“小姑娘！你干什么！”老妇人在身后喊，“外面危险！别出去！”
安汐没有回头。她推开门，冲进暮色中的街道。
灰石堡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安汐站在旅店门口，眼前的一幕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主街上，到处是散落的货物和翻倒的摊位。
卖水果的摊子被掀翻，苹果和梨子滚了一地，被踩成果泥。
铁匠铺门口的兵器架倒在地上，几把长剑被人捡走了，只剩下几把匕首和一把生锈的斧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狼人身上那股刺鼻的野兽气息，让人作呕。
远处，几道巨大的黑影在街道上穿梭。
狼人。
不是昨晚那种青铜级的小角色，而是更高阶的、体型更大的、气息更恐怖的狼人。它们的毛发在暮色中泛着暗灰色的光，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绿火，獠牙从嘴角呲出来，滴着涎水。它们的速度极快，在街道上奔跑时像一道道灰色的闪电，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安汐咬了咬牙。
她不怕这些狼人。
以她的实力，就算现在是白银境，对付几只中阶狼人也不是问题。但她怕的是——她找不到塞西莉亚和艾伦。
灰石堡虽然不大，但街道纵横交错，民居、店铺、巷子、广场，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他们在某个角落里躲着还好，但如果他们正在被狼人追击……
“安汐！那边！”艾米丽忽然指着主街的方向大喊。
安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主街尽头，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正在朝这边跑来。跑在前面的是一个金发男生，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刃上沾着黑色的血。跑在后面的是一个黑发少女，制服裙摆被撕破了一截，露出小腿上的一道血痕。
艾伦。
塞西莉亚。
安汐的心头一松。
他们还活着。
但这种放松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在塞西莉亚和艾伦身后，三头巨大的狼人正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比两人快得多，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艾伦拼命地跑，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一台破风箱。塞西莉亚比他稍微好一些，但小腿上的伤明显影响了她的速度，每跑一步都会皱一下眉。
“塞西莉亚——！”艾米丽尖叫着要冲过去。
安汐一把拉住她的后领，把她拽回来。
“你在这里等着。”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
“可是——”
“等着。”
安汐松开手，握紧短刃，朝着塞西莉亚和艾伦的方向冲了过去。
暮色中，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在街道上疾驰，速度快得像是离弦之箭。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裙摆在风中翻卷，短刃在掌心翻转，刃口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
艾伦第一个看到了她。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开，像是要喊什么，但肺里的空气已经被奔跑榨干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塞西莉亚也看到了她。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安汐读出了她的唇语。
小心。
安汐没有减速。她迎着三头狼人冲过去，黑色的身影在三道灰色的巨影之间一闪而过。
短刃划出的弧线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刃口反射的光芒在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第一头狼人喉咙中刀，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面上滑出好几米远，撞翻了一个卖菜的摊位。
第二头狼人反应快一些，侧身躲开了安汐的第一刀，但安汐的第二刀紧跟着就到了。短刃从它的肋骨间刺入，精准地穿过肌肉的缝隙，直抵心脏。安汐手腕一转，刀刃在心脏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抽刀、侧步，一气呵成。
第二头狼人倒下了。
第三头狼人终于有了反应的时间。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利爪朝安汐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