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唯有出城
安汐没有退。她迎着那头狼人冲上去，在利爪即将触及她面门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从狼人的腋下滑了过去。短刃在滑过的瞬间刺入狼人的腹部，借着身体的冲力在它的肚子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内脏和血液一起涌出来，那头狼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踉跄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
从安汐出手到三头狼人全部倒下，前后不超过十个呼吸。
街道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艾米丽的欢呼声从身后传来:“安汐！太厉害了！”
艾伦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短剑的剑尖抵在地面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塞西莉亚站在他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小腿在流血，制服裙摆被撕破的那一截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里面一道深深的爪痕。
安汐收起短刃，走到两人面前。
“没事吧？”
艾伦摆了摆手，说不出话。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皮外伤，不碍事。”
安汐看了她的小腿一眼。那道爪痕虽然不深，但很长，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浸湿了靴子的边缘。
“能走吗？”安汐问。
塞西莉亚试着迈了一步，眉头皱了一下，但点了点头:“能。”
安汐转身，朝艾米丽的方向走去。
艾米丽已经跑了过来，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塞西莉亚:“你吓死我了！”
塞西莉亚被她抱得身体一晃，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
艾伦终于喘过气来，直起身，看着地上那三头狼人的尸体，又看了看安汐，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暮色越来越深，远处又传来几声狼嚎，比刚才更近，更密集。
安汐皱起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更多的狼人正在朝这边涌来。
“先回旅店。”她说，“路上说。”
......
暮色像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从天空的四个角落同时落下，把灰石堡笼罩在一片混沌的昏暗之中。
街道上的火光渐渐亮起来，但不是灯笼和火把的光，而是燃烧的建筑和翻倒的油灯发出的、带着浓烟的、摇曳不定的光。
安汐带着三人躲进主街旁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地面铺着不规则的碎石，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响动。巷子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门板上钉着铁条，锈迹斑斑，不知道通向哪里。
安汐把三人安置在巷子最深处，背靠石墙，面朝巷口，这样如果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进来，她能第一时间看到。
艾伦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短剑还握在手里，但剑尖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恐惧。
艾米丽蹲在塞西莉亚身边，双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塞西莉亚靠着墙，脸色苍白，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小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深蓝色的制服裙摆被染成了暗红色。
安汐蹲在塞西莉亚面前，低头看了看那道伤口。
爪痕。很深，但没有伤到骨头。血流量不小，但还没有到致命的程度。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的风险很大，而且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狼人。
“忍着点。”安汐说。
她把短刃插回腰间，双手悬在塞西莉亚的腿上方，掌心朝下，十指微微张开。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像一颗微型的星星落在指尖，光芒越来越亮，把巷子照得一片幽蓝。
治疗术。
艾米丽瞪大了眼睛，捂着嘴的手忘了放下。艾伦的短剑差点从手里滑落，他赶紧握紧，但嘴巴已经合不拢了。
塞西莉亚也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治疗术。
圣罗兰魔法学院有专门的治愈系课程，那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施放治疗术的时候，光芒也是这样的淡蓝色。
但那些人是经过数年系统训练、专精治愈魔法的高阶法师，而不是一个穿着洋装、提着短刃、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武术与魔法，这二者通常只能专精其一。
能同时掌握武术和魔法的已经是天才，而治愈魔法又是所有法术中最难学习的，毕竟破坏一样东西总比修复简单，
甚至因为治愈系法师大多只有治愈能力而缺乏攻击性法术和武力自保，有魔法天赋的人很少有愿意主动成为治愈系法师的，这也就导致治愈系法师整体都比较稀缺。
但安汐做到了。她见过安汐强悍的体术和法术，现在又发现安汐自带治愈能力，她越来越好奇安汐的身份了。
就在塞西莉亚思索之际，那些淡蓝色的光芒已从安汐的掌心涌出，像温暖的潮水一样覆盖在塞西莉亚小腿的伤口上。
光芒所过之处，鲜血止住了，撕裂的皮肉开始缓慢地合拢，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伤口之间的缝隙。
塞西莉亚感觉不到疼痛。
不，不是感觉不到，而是那股疼痛被一种温热的、酥麻的感觉取代了。
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伤口，把那些断裂的血管一根一根地接回去，把那些撕裂的肌肉一条一条地缝合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光芒消散后，安汐收回手，额头上有了一层薄薄的汗。
塞西莉亚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
伤口已经愈合了。虽然还留着一道粉色的疤痕，但不再流血，不再疼痛，甚至可以用力踩地了。
“好了。”安汐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能走吗？”
塞西莉亚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脚步稳当，表情平静。
“能。”她说。
“那就好。”
艾伦终于合上了嘴巴，但脸上的震惊一点没少。他看着安汐，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安汐走到巷口，侧身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外面的情况。
主街上，几头狼人正在翻找着什么。它们用利爪掀翻摊位的木板，用鼻子嗅着地面的血迹，偶尔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扫视四周。
远处，更多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传递什么信息。
看着城内的惨剧，安汐心头无比煎熬，但盲目冲动只会造成更大的困境，她现在需要的是脱困，然后把消息传递出去，找到军队，寻求援兵！
安汐缩回脑袋，转身看向三人。
“城里到处都是狼人。”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旅店周围围了一圈，回不去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