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佯攻
(知道兄弟萌想看涩涩,但是主线得先推喵,不要捉急喵)
“您打算怎么营救?”赫伯特问。
艾琳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铁砧堡的位置出发,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慢慢移动到西南方向的一个小点。那个小点旁边标注着“旧矿场”三个字,字迹很小,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我带来的这支部队,”她顿了顿,目光从地图上抬起,看向赫伯特,“人数虽少,但都是精锐。正面作战,三千人对付魔族的数万联军,胜算不大。但如果用奇袭的方式——”。
她的手指在那条路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就有机会。”
赫伯特看着她的手指,眉头微微皱起。奇袭,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魔族不是傻子,它们在灰石堡和石桥镇驻扎了重兵,哨探遍布四周,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它们的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艾琳娜继续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需要你的部队配合。”
赫伯特抬起头,目光与她对上。
“佯攻。”
艾琳娜的手指从旧矿场的位置向东北方向划去,在灰石堡北边的一处开阔地带停下。“明天凌晨,你带着铁砧堡的守军和我带来的大部分援军,从北边向灰石堡方向推进。动静要够大,大到让魔族认为这是我们的主攻方向。”
“然后,”她的手指猛地转了一个方向,从铁砧堡向南划出一条弧线,绕到灰石堡的西侧,“我率领三百精锐部队从这里突入,穿过魔族的防线,抵达旧矿场,把奥古斯都将军和残军带出来。”
赫伯特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这条路线,”他指着艾琳娜画出的那条弧线,“要穿过蛇人族的活动区域。如果斥候的情报准确,那片区域里至少有上千条蛇人。一旦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艾琳娜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安慰自己,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多次的事实,“我的部队里有最好的斥候和潜行者。他们掩盖行踪的能力很强,足以带着我的这股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那里”
赫伯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是军人,在边境守了二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场上的变数。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漏洞,再精锐的部队也会遇到意外。
但公主说的没错。
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不冒险,奥古斯都和他的残军就会死在那个矿场里。如果那些人死了,王国在未来十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到那时候,魔族的联军会再次北上,铁砧堡也会步石桥镇和灰石堡的后尘。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好。”赫伯特点了点头,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这就去召集部队。明天凌晨,铁砧堡守军会准时在北边发起佯攻。”
艾琳娜站起身,回了一礼。
“辛苦了。”
赫伯特转身走出帐篷。
帐帘落下的瞬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公主对他说“辛苦了”,可真正辛苦的不是他,是那些即将去送死的士兵们。
佯攻,说得轻巧,就是摆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势,让魔族以为这是主攻方向。魔族不会站在原地等着被打,它们会反击。到时候,铁砧堡的这些守军——那些难民组成的杂牌军、几个黄金境都不到的普通士兵、连铠甲都配不齐的低级佣兵——要用血肉之躯去扛魔族的第一波反扑。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赫伯特没有浪费时间。他让副官敲响了集结的战鼓,沉闷的鼓声在营地上空回荡,像一声声低沉的叹息。士兵们从各自的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还没穿好衣服,有的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黑面包,有的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但当他们看到赫伯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列队。”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士兵们开始移动。铁砧堡的守军原本就只有一万多人,这几天又吸纳了几千名难民中的青壮年,勉强凑够了不到一万五的规模。这些人分成十几个队列,按编制站好,队列参差不齐,有人握着长枪,有人拿着短剑,有人背着弓箭,还有人两手空空,等着发武器。
安汐站在队伍的中间偏后的位置,身边是艾米丽、艾伦和塞西莉亚。
她们也被叫出来了。
赫伯特的副官拿着一份名单,站在队伍前面点名。点到最后,念到了安汐四人的名字。
“你们四个,”副官指了指她们,“编入佯攻第三梯队,负责北侧巡逻线的牵制。具体任务分配,等到了出发地点再通知。”
艾米丽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艾伦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塞西莉亚面无表情,但安汐注意到她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安汐自己倒是很平静。
她预料到了。
从公主到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铁砧堡的守军不可能继续窝在营地里当缩头乌龟。援军到了,反攻是必然的。而她们这些被强征入伍的“难民”,不被派去当炮灰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佯攻。
安汐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次要任务,像是只需要做做样子的任务,像是不会死人的任务。但她在军队里待过那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佯攻”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佯攻的意思就是——你们去打头阵,去吸引火力,去死。主攻部队会在你们吸引住敌人注意力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杀进去,完成真正的任务。
如果佯攻部队运气好,主攻部队动作快,他们可能不会死太多人。
如果运气不好——
安汐没有再想下去。
她把腰间的短刃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插回去。刀刃上的崩口还在,没有变得更糟,但也没有变好。这把五个铜币买的廉价武器,已经跟着她杀过狼人、砍过史莱姆,现在又要跟着她上真正的战场了。
安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苦笑还是在自嘲。
......
队伍开始移动。
赫伯特站在高台上,用沙哑的声音做最后的动员。他说的那些话安汐都听过很多遍了——什么“保家卫国”,什么“军人的荣誉”,什么“我们的身后就是百姓”——这些都是军队里常说的话,没有什么新鲜的内容。
但安汐注意到,赫伯特在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队伍中那些年轻的、恐惧的、强装镇定的面孔时,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他也不想让这些人去送死。
但他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