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及时赶到

她抬起头。

月光下，还有十几头狼人。

不是很多。如果她状态全盛，这十几头狼人不够她杀的。但她现在的状态连一头都杀不动了——她的手臂在发抖，她的视线在变模糊，她的呼吸像一台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疼痛。

那些狼人围成一个半圆，慢慢地向她靠近。它们不着急了。它们知道猎物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它们在等，等她彻底倒下，然后扑上来，撕碎她，吃掉她。

艾琳娜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她想站起来。

站不起来。

她的膝盖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些狼人越来越近了。她能看清它们嘴角的涎水在月光下泛着光，能看清它们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个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公主。

艾琳娜闭上眼睛。

算了。

至少残军撤出去了。至少那些士兵活了下来。至少她完成了任务。

至于自己——

“砰。”

一声闷响。

不是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不是长剑刺穿铠甲的声音，而是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重而短促。

艾琳娜猛地睁开眼睛。

一头狼人倒在她身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它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脖颈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血从那条线里慢慢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头狼人尸体旁边。

黑色的洋装，银白色的长发，娇小的身材。那身影看起来不到她肩膀高，纤细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站在那里，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所有扑上来的狼人都挡在了外面。

短刃在那道身影手中翻转，每一次翻转让都有一头狼人倒下。一刀刺进咽喉，一刀划开腹部，一刀斩断后腿，一刀贯穿心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那些狼人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扑上来，倒下，扑上来，倒下，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艾琳娜跪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在狼群中穿梭，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杀回来，再杀出去。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有些转不过来。

这个小女孩是谁？

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面容娇柔精致，像是哪家贵族精心娇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

但她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那种冷静、那种精准、那种在生死之间游刃有余的从容，没有十年以上的实战经验是练不出来的。

更让艾琳娜困惑的是这个小女孩的境界。

白银巅峰。她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的魔力波动在白银巅峰的程度，虽然在同龄人中算的上天赋异禀，但眼下的情况而言，这样的实力并不算高，甚至可以说很低。

但她杀的那些狼人里有几头是黄金境的——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

白银巅峰杀黄金境。

艾琳娜在教科书上见过这样的案例，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越阶杀敌不是不可能，但需要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极其精准的判断力和极其冷静的心理素质。这些东西，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是怎么拥有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最后几头狼人在那道黑色身影的攻击下接连倒下，尸体堆了一地，黑色的血在泥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安汐收起短刃，转过身。

月光落在她脸上，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露出那双伪装成棕色的眼睛和那张被魔物的血溅了几滴的脸。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但整体看起来比在地上跪了半天的公主好太多了。

她看着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艾琳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伤口。到处都是伤口。手臂上、肩膀上、腿上、脸上，铠甲碎裂的地方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那道最深的伤口在左颊，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肉翻开着，血还在往外渗。

安汐的手指在袖子里握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艾......公主大人，没事吧？”

艾琳娜愣了一下，盯着安汐看了好几秒。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个......难民。”安汐说，走到艾琳娜身边，弯下腰，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能站起来吗？”

艾琳娜借着她的力，咬着牙站起来。膝盖在发抖，手臂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但她还是站起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小女孩——安汐的肩膀很窄，比她矮了一个头还多，但撑着她身体的力气却很稳，像是经常做这种事。

“你叫什么名字？”艾琳娜问。

安汐沉默了一瞬。

“安汐。潮汐的汐。”

艾琳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安汐。这个名字她不熟悉，但那个“汐”字的发音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安息。差一个字，但听起来很像。

也许是巧合。

她这样想着。

“安汐，”她撑着安汐的肩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没想到边疆还有你这样有天赋的孩子，王国的人才招募政策真得好好改改了。”

安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先离开这里再说。”她说。

艾琳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追问一个陌生人的动机。

两人刚走出几步——

艾琳娜的脚步顿住了。

安汐的脚步也顿住了。

不是她们想停，而是有什么东西迫使她们停了下来。

那道气息，从黑暗的深处涌出来，像潮水，像雾气，像实质化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向两人。

那股气息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古老的、非人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们的心脏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安汐抬起头。

月光下，一群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她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女仆装，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但那种飘动不像是被风吹的，更像是她们的身体周围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流动。

她们的数量不多，大约二十人，但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强得可怕——黄金境，钻石境，甚至有几个是翡翠境。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安汐认识。

咲夜。

浮空城的女仆长。

此刻的咲夜，和安汐记忆中那个在城堡里追着她喊“小小姐好可爱”的痴汉女仆完全不一样了。

她站在一处低矮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安汐和艾琳娜。

“她怎么会在这？”

安汐暗道不妙，

虽然安汐知道对方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对身边这个人类公主就难说了，艾琳娜可是有极高的战略价值，恐怕咲夜不会轻易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