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一招，她接不住
“守护公主的小骑士，多么令人感动的故事~”
咲夜弯了弯嘴角。
安汐的心落回了原地，但落得很重，砸得她胸口发闷。
“你保护公主殿下的样子，”
咲夜从岩石上走下来，黑色的小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声响，
“真是让人感动呢。明明自己就那么一点点大，还非要挡在别人前面。”
安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咲夜走到她面前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到她身后的艾琳娜身上。
“你想干什么？”
安汐挡在艾琳娜的身前，阻挡咲夜的目光。
咲夜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她把长剑从身侧抬起来，剑尖指向安汐。那柄血红色的长剑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像是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
“直接杀掉的话，也太无趣了，呐，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咲夜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接下我三招。如果能接下，我就放你们走，一个都不留。”
“一个都不留”这五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身后那二十个女仆同时向两侧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通往东边的路。
安汐看着那条路，又看了看咲夜手中的剑。
三招。
咲夜是翡翠境，她是白银境。中间差了黄金、钻石两个大境界，横亘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别说三招了，咲夜如果全力出手，一招就能把她打成一摊肉泥。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她不答应，咲夜会不会直接动手？不一定，也许咲夜会看在安蔹的面子上放她走，但艾琳娜呢？
她没有安蔹的气息，没有血之契约的保护，在咲夜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公主。如果咲夜要杀她，安汐拦不住。
三招。
至少有一个机会。
“好。”安汐说。
“安汐！”艾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和不忍，“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不要——”
“公主殿下。”安汐打断她，没有回头，“请您在这里等着。”
“可是——”
“请相信我。”
安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她的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但她不能让艾琳娜看出来。
艾琳娜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哪来的自信，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为自己拼命，但她从那个小小的、挺直的背影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
她退后了两步，把空间让出来。
安汐站在咲夜面前，短刃横在身前，双膝微微弯曲，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她用过无数次的标准格挡姿势。
这把短刃刀刃上崩了好几个口子，剑柄的缠布已经松了，整把剑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散架。但它已经是她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武器了。
毕竟那把镰刀不能露面，艾琳娜见过那把镰刀。
她深吸一口气。
“第一招。”
咲夜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闪避，而是消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像一片雪落进了河流。安汐甚至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动的，只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意从正面扑面而来，速度快得连她的精神感知都来不及捕捉。
本能。
完全是本能。
安汐的身体在她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动了。短刃侧挡，身体向右侧偏转，重心下沉到几乎贴着地面——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安汐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短刃上传来，那股力量大得像是一座山砸在了她的剑刃上，她的整个身体被震得向右偏移了好几尺，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短刃上又崩了一个口子。
但她接住了。
咲夜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目光在安汐的短刃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那把破剑为什么还没有断。
“不错。”她说，收回剑，退回到原来的位置，“那么，第二招。”
这一次，安汐没有等她出手。
她知道，如果她继续被动防御，咲夜的下一剑她很可能接不住。
咲夜的第一剑明显收了力——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虽然大，但控制得很精准，刚好压在她能承受的极限上，多一分她就会飞出去，少一分就起不到测试的效果。
咲夜在试她的深浅。
这是一个机会。
安汐在咲夜话音落下的瞬间冲了出去。短刃从格挡转为进攻，刃口朝前，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她没有用花哨的技巧，没有用复杂的变招，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刺。
这一刺，她练了不下十万次。
在军队里，在皇宫里，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在无数个清晨和黄昏，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它不再是“动作”，而是变成了身体的本能，变成了呼吸的一部分，变成了她存在的方式。
短刃的尖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朝咲夜的咽喉刺去。
咲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夹住了短刃的刃尖。
安汐的整个人连同那柄短刃，被那双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定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勇气可嘉。”咲夜说，手指轻轻一弹。
安汐感觉到一股比刚才更大的力量从短刃上传来，她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单膝落地，滑行了好几尺才停住。短刃还在手里，但虎口已经震裂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滴。
第二招，接住了。
严格来说不是她“接住”的，是咲夜接住了她的剑然后把她弹飞了，但按照规则，她没有倒下，没有失去战斗力，就算接住。
“第三招。”
咲夜的声音变得比前两次更轻了，轻得像是叹息。
安汐抬起头，看着咲夜。
月光下，咲夜举起了那柄血红色的长剑。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浓郁，像是一团凝固的血液在剑刃上缓缓流动。那股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终像是一颗暗红色的太阳在她掌心燃烧。
安汐的瞳孔收缩了。
这一招，她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