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快被调成了
得益于安汐，边境那干涸的草地也能品尝一番甘露的味道......
许久之后......
安汐觉得自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漂泊了很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不是因为她想停靠，而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再挣扎，累到只想把自己交出去，交给那个让她又恨又怕又离不开的人。
月光透过隔离罩，落在两个人身上。安蔹的长发散落在安汐的肩头，银白色的和、乌黑色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谁的。安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扑在安汐的颈窝里。
安汐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放松，像一块被揉皱了很久的纸，终于被人展平了，铺在桌面上，每一个褶皱都被熨平。她的身体不再发烫了，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把她吞噬的渴望，正在被另一种感觉取代。
安蔹吻了吻她的额头，很轻，很温柔。
“够了？”安蔹问，声音低低地从安汐的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安汐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安蔹的胸口，用力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安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下巴搁在安汐的头顶上。
月光继续照着。夜风继续吹着。远处营地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安汐闭上眼睛，听着安蔹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慢慢的和自己的心跳合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
她只知道，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安蔹的怀抱很温暖。
不是那种滚烫的、让人出汗的暖，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像是量身定做的暖。
安汐把脸埋在那片柔软里，不想起来。她知道天快亮了，知道她应该回去了，知道如果被人发现她不在帐篷里会有麻烦。但她不想动，她只想就这么躺着，听着安蔹的心跳，等太阳升起来。
安蔹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摸一只撒娇的猫。
“舒服吗？”安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安汐不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安蔹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不紧不慢，像在梳理什么珍贵的丝线，“没想到我的小蛋糕这么粘人。”
“我没有。”安汐的声音闷闷的，从安蔹的怀里传出来。
“没有？”安蔹低下头，嘴唇贴着安汐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你为什么抱我抱得这么紧？”
安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两只手都攥着安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她的脸又红了，松开手，但又觉得松开手之后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于是又攥了回去。
“别松开。”安蔹说，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抱着吧。”
安汐的眼眶有些发酸。她把脸重新埋进安蔹的胸口，闭上眼睛，不想让安蔹看到她眼角的那点湿润。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太委屈了。也许是因为自己明明抱着复仇的心，却陷落在仇敌的温柔乡里。
安蔹的手指从她的发间滑到她的脸颊上，轻轻擦去了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别哭。”安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没有我的允许，可不准哭哦。”
安汐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那点委屈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她抬起头，瞪了安蔹一眼，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活像一只被欺负了又不敢还手的小兔子。
安蔹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低下头，在她鼻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了，天快亮了。”安蔹说，“我该回去了。”
安汐从她的怀里坐起来，低头整理自己那件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粗布衣裳。纽扣系到一半，她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安蔹。
“你，别得意......我，才没有输......”
安蔹歪着头看着她，那双红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是么？那我的小蛋糕，希望下一次可不要急的喊妈妈哦~”
安蔹舔了舔嘴唇。
安汐低下头，继续系纽扣，没有回答。
安蔹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伸出手，在安汐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不回答也没用哦。”安蔹说，声音很轻，“你呀，就快被我调成了哟。”
安汐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安蔹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了。像雾气被阳光蒸发，像雪花落在掌心，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只留下那件被她攥过的衣领上，一点点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安汐坐在石墙下，看着安蔹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天空染成一片淡紫色。远处的营地里传来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像是在催促新的一天快点开始。
安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和草屑，拢了拢被揉乱的头发，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她的腿还有点软，她的脸还有点红，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安蔹的温度。
但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在晨光中走回了那个属于她的、小小的、硬邦邦的行军床。
钻进被子的时候，艾米丽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塞西莉亚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艾伦的位置在另一个方向，鼾声隔着好远都能听到。
安汐躺在行军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很累。很困。这一次，她又输给了安蔹。
对，又一次。
但为什么，这一次她的恨意却少了这么多呢？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安汐闭上眼睛，在晨光中沉沉睡去。
......
另一边，艾琳娜从温泉浴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明显亮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深蓝色的长裙，银色的腰带，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胸针上镶嵌的蓝宝石在晨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浅金色的发丝松散地披在肩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虽然很久没有休息了，但她的面貌看起来依旧很精神。
艾琳娜走进自己的营帐时，发现赫伯特已经等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