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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伐血姬,却被调成可口小萝莉!第97章 我没有错0%

第97章 我没有错

他今天没有戴王冠,肩头没有披那件沉重的、镶着金边的披风。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国王,更像一个普通的、为儿女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父王。”艾琳娜的声音不大,但她知道他能听到。

斯坦格尔没有转身,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在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进来。把门关上。”

艾琳娜走进去,转身关上了门。书房里的光线变得昏暗了些,只剩下窗边那一片橘红色的夕晖。她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目光落在地毯上那些散落的文件和那三只已经不存在的花瓶留下的空旷痕迹上。

“父王,我——”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斯坦格尔转过身来。

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艾琳娜预想中的暴怒,没有雷霆万钧的训斥,只有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疲惫。

他的眼睛是和德斯坦一样的湛蓝色,但比德斯坦的更深沉,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湖面上倒映着窗外的晚霞和艾琳娜的身影。

艾琳娜张了张嘴,那个“我没错”在她的舌尖上打了一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是没错的。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那些残军被她救回来了,铁砧堡守住了,魔族撤退了,任务完成了。她做了所有她应该做的事情,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但她不能在父王面前说“我没错”。

“我不该擅自离京。”她说,声音低了下去,像一个犯了错被请家长的小学生,“不该私自调兵,不该让哥哥替我打掩护。”

斯坦格尔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过来。”他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琳娜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低着头,看着自己裙摆上那朵银色的藤蔓花纹。斯坦格尔伸出手,用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腹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艾琳娜。”斯坦格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近乎恳求的语气,“你从小到大,父王对你发过几次脾气?”

艾琳娜想了想:“三次。我八岁时把太傅的胡子剪了,十二岁时偷偷跑去军营看士兵操练从马上摔下来,还有……现在。”

“前两次。”

斯坦格尔松开她的下巴,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边的椅子前,慢慢地坐了下去。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膝盖弯曲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是年轻时候征战留下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这些年越来越严重了,

“前两次你只是顽皮,没有真的让自己陷入危险。但这一次不一样。你去了边境,去了战场,去了狼人和血族出没的地方。”

他的声音从低沉慢慢变高了半度,像一锅正在慢慢沸腾的水:“你是王国的长公主,是朕的掌上明珠,是德斯坦最疼爱的妹妹。如果你在边境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朕怎么跟你死去的母亲交代?”

母亲。

艾琳娜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然后慢慢松开,留下一片钝钝的、闷闷的疼。

母亲。她的母亲。那个在她刚懵懂时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她没有见过母亲上战场的样子,但她听无数人说起过。他们说她的母亲是王国百年难遇的女将军,骑术精湛,剑术超群,十六岁第一次上阵杀敌就连斩十二名敌方骑士;二十六岁被封为王国元帅,统领三军,镇守边疆,

人们都说,她足以与自己的祖母媲美,甚至超越祖母。

但,三十一岁那年的冬天,龙族与魔族联军大举南侵,边境数座城镇告急。时任国王——也就是艾琳娜的祖父——派她的母亲前去慰问守军,带去物资和援军。

慰问团抵达边境的第二天,魔族发动了突袭。她的母亲没有撤退,她拿起武器和士兵们一起战斗,但因为寡不敌众,最终死在了那片冰天雪地的战场上。

死的时候,她的剑插在一头狼人的胸膛里,她的后背有三道被利爪撕裂的伤口,血已经把整片雪地染成了红色。

艾琳娜不记得母亲的脸了。

她只有八九岁,那些记忆在十来年的时光中被反复冲刷、揉搓、磨损,变成了一些模糊的碎片——一只手在黑暗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摇篮曲,一个身影站在阳光下,浅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她想不起来那个身影的面容,但她记得那个人的气息,一种混合着皮革和马蹄铁的气味,让她觉得安心。

“艾琳娜。”斯坦格尔的声音从椅子那边传过来,把她从那些模糊的、遥远到几乎触摸不到的记忆中拉回来。

艾琳娜抬起头,看着父王那张苍老的、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脸。

“父王,正是因为母亲战死沙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固执的力量,

“我才更应该替她完成她未竟的事业。她死在边境,死在魔族手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剑。我不能当缩头乌龟——不是因为她不会允许我这样做,而是我自己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她看着父王的眼睛,那双湛蓝色的、和她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此刻的表情。

“我替母亲去慰问了守军。”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更稳了,“我替母亲守住了铁砧堡。我替母亲救回了同胞。我没有给母亲丢脸。”

斯坦格尔沉默了。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夕阳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晕中。他的白发被染成了金色,他的皱纹被光填平了,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像很多年前那个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年轻王子。

他伸出一只手,朝艾琳娜招了招,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艾琳娜走过去,在他面前的脚踏上坐下。

脚踏是木质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子,坐上去硬邦邦的,和寝宫里柔软的地毯完全不同。她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父王的脸,就像小时候她犯了错被叫到御书房时总是做的——坐在这儿,听父王训话,然后撒娇,然后父王就心软了,然后这件事就翻篇了。

“你知道吗?”

斯坦格尔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你小时候很乖的。比德斯坦乖多了。德斯坦三岁的时候能把御花园的假山拆了,五岁的时候敢骑在宫廷侍卫的脖子上让他们满院子跑,七岁的时候偷偷喝了父王的酒,醉得在御书房的地毯上睡了一整天。你不一样,你从小就文静,不爱闹,不闯祸,不惹父王生气,是父王最省心的孩子。”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艾琳娜看到了。

“那父王现在为什么生气了?”艾琳娜小声问。

“因为你现在不乖了。”斯坦格尔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和今天早上德斯坦揉她的一模一样,“你以前只是不乖,现在是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