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无视
嚣张？
她哪里嚣张了？
她说自己不在意排名，是实话。
她说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去掉，是真心实意的提议。她说自己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也是实话——她真的很快就会离开，因为她根本不是来上学的。
这些话里哪里有“嚣张”的成分？
她看着维奥莱特那张涨红的脸、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那只握紧到骨节发白的拳头，忽然意识到——她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她说的话，和维奥莱特听到的话，不是同一句话。
安汐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对排名真的无所谓因为她的目标根本不在这个学院里？
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情况更复杂，让维奥莱特觉得她在找借口，让围观的人觉得她在炫耀。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她把布袋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转身，从维奥莱特身边走了过去。
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说多错多，还是不要说多余的话好。
她只是转身，迈步，从那个僵立在大厅中央的浅栗色头发的女生身边走过，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绕过一块挡路的石头。
艾米丽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跟上了安汐。艾伦把面包棒塞进嘴里，小跑着跟了上去。塞西莉亚最后看了一眼维奥莱特，什么也没说。
四个人，从维奥莱特身边鱼贯而过，没有人回头。
维奥莱特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上从红变成了白，从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青色。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不是被挑衅，不是被挑战，不是被正面击败，而是被无视。
彻彻底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的无视。
“站住！”她终于喊出了声，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一个被扔出去却没有人接住的球。
四个人没有停。她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大厅门外那片明亮的阳光里。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维奥莱特被拒绝了……”
“不是拒绝，是被无视了。那个特招生根本没理她。”
“你们听到那个特招生说了什么吗？她说她不在意排名，说她的名字可以去掉。”
“这还不叫嚣张？这简直是把维奥莱特的脸按在地上踩。”
“我觉得她不是在嚣张……她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那可是青铜级榜首！整个年级都在看！”
维奥莱特站在大厅中央，听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窃窃私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皮肤上，不深，但密密麻麻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松开了，指节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形的指甲印，泛着淡淡的红。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安汐消失的方向——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被阳光照得白茫茫的空地。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半分钟。
当她终于迈开步子、朝大厅门口走去的时候，那些围观的学生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她走过那条人肉铺成的通道，背脊挺得笔直，脚步稳定而有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安汐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把布袋从左边肩膀换到右边，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艾米丽小跑着追到她身边，侧头看她的表情，像是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艾伦走在后面，面包棒已经吃完了，手指上还沾着一点面包屑，塞西莉亚走在最后面，魔杖在手里转了一个圈，又稳稳地握回掌心。
“安汐，你真的不在意？”艾米丽忍不住问，“维奥莱特那个人，你越不理她，她越来劲。你今天这样直接走了，她肯定觉得你在羞辱她。”
安汐想了想，觉得艾米丽说得有道理，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不可能答应维奥莱特的挑战——不是怕输，而是没有必要。和一个青铜级的学生切磋，赢了没有任何意义，输了反而麻烦。
她不可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在意排名，不可能说出自己来圣罗兰的真实目的，不可能让维奥莱特理解她们之间的那些对话中存在的错位。
所以她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离开。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安汐说。
艾米丽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四人沿着林荫道朝食堂走去。
梧桐叶正在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有的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有的还带着一点绿色，边缘卷曲着，像一只只疲倦的蝴蝶。
安汐踩在那些落叶上，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低头看着那些被踩碎的叶片，心里想着的不是维奥莱特，而是那座塔楼。
今天下午没有课，她打算去探一探路。
院长的办公室在顶层，但塔楼的入口在哪里，她还没找到。
食堂里人很多。安汐端着托盘跟在艾米丽后面，在人群中穿行，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今天不是周二也不是周四，没有糖醋排骨。她随便夹了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菜，坐在那里慢慢吃着，耳朵里塞满了周围学生的交谈声。
“你知道吗？维奥莱特今天在教学楼大厅里向那个特招生挑战了。”
“真的假的？那个特招生才来两天吧？”
“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维奥莱特当众下的挑战书。”
“然后呢？特招生接了吗？”
“没有。特招生直接走了，根本没理她。”
“走了？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维奥莱特喊她站住，她头都没回。”
“天哪……那维奥莱特不是气死了？”
“你觉得呢？她的脸当时就绿了。”
安汐听着这些流言蜚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倒是周围三人先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但三人看安汐没什么动静，也就没多说什么，毕竟以他们的实力，也帮不了安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