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糖是薄荷味的，很甜
沈冰凝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怎么？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不嫌弃我？”
林川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嫌弃吗？
不嫌弃。
那刚才那一下，是为什么？
是因为信任？
还是因为……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为什么那么听话？”
沈冰凝凑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傻瓜，因为你在意我啊，你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林川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沈冰凝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得意。
“好了，不逗你了，送你回家。”
“不用。”
“用。”
沈冰凝也不等林川拒绝，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
林川站在路边，看着她拉开车门。
这人说一不二的架势，跟她爸一模一样。
“愣着干嘛？冷死了。”
沈冰凝钻进车里，往里挪了挪，拍拍旁边的座位。
林川犹豫了一下，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沈冰凝把围巾解开，露出白皙的脖颈。
林川靠在椅背上，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那俩人。
车内安静了几秒。
沈冰凝往林川那边挪了挪，二十厘米变成十五厘米。
林川没动。
她又挪了挪，十五厘米变成十厘米。
林川还是没动。
再挪。
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林川转过头看她。
沈冰凝对上他的目光，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挤我做什么？”
“冷。”
“车里暖气开着。”
“那也冷。”
林川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没说话，转回去继续靠着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嘿，现在的年轻人。
林川感知着沈冰凝的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左右，比刚才慢了点。
她的呼吸很轻，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过了没几分钟，她又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贴得更紧了。
感受手背上的凉意，林川低头看了一眼。
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
沈冰凝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那只手滑进他的掌心，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十指相扣。
他转过头看她。
沈冰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感知里，她的心跳又快了，一百三，一百四，一百五。
但脸上那副表情，平静得跟真的睡着了一样。
林川没戳破她，手就这么被她扣着，掌心贴掌心，手指交缠。
车子在冬夜的街道上行驶，路灯的光从车窗洒进来，一道一道掠过两人的脸。
沈冰凝就这样靠在林川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林川没有动，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
感知里，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根本没睡着。
算了，装就装吧。
林川无奈，看向窗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发现那男的靠在椅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睫毛还在抖，一看就是装的，但装得还挺像。
司机干了十几年出租车，什么场面没见过？
小情侣在后座腻歪的，有。
吵架的，有。
一上车就开始亲的，也有。
但像这种什么都没干，但处处透着腻歪的，还真不多见。
关键是那个男的。
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结果那只手就那么放着，动都不动一下。
这叫无所谓？
这叫口是心非。
司机收回目光，继续开车，前面红灯，车子停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瞄了一眼。
这次，他看见那个女的睁开眼睛，偷偷抬头看了男的一眼，然后又闭上。
司机：“……”
得，今晚这车，他是不用吃饭了。
绿灯亮，车子继续开。
沈冰凝靠在林川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刮了刮。
林川低头看她，“你装睡能不能装得像一点？”
沈冰凝没睁眼，“我没装，真睡着了，只是做了个梦。
林川陪她胡扯：“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在吃糖，糖是薄荷味的，很甜。”
林川：“……”
沈冰凝睁开眼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然后我就醒了，发现嘴里没糖了，糖在你嘴里。”
林川嘴里那颗糖，早在五分钟前就化完了，现在嘴里就剩点薄荷味。
淡淡的，快要散了。
沈冰凝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林川：“糖已经化了。”
“那还有甜味吗？”
“有一点。”
“那我尝尝。”
林川愣了一下，发现沈冰凝已经凑过来，仰着脸，鼻尖碰到他的下巴。
司机闻言，手抖了一下，方向盘跟着晃了晃。
稳住。
稳住啊。
我可是老司机。
林川低头看着那张凑过来的脸，没躲，也没动。
沈冰凝的鼻尖碰了碰他的下巴，然后往上挪，嘴唇贴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然后缩回去，靠在椅背上，舔了舔嘴唇，“嗯，是还有点薄荷味。”
林川有些无奈：“你不累吗？”
沈冰凝疑惑：“累什么？”
“心跳那么快，还装没事。”
沈冰凝愣了一下，“你怎么发现的……”
“我能听见。”林川指了指自己耳朵，“听力好。”
沈冰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笑完之后，她索性不装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肩膀里，“好吧，我承认我紧张。”
林川任由她靠着：“紧张什么？”
“紧张你啊，怕你抽手，怕你躲开，怕你觉得我烦，怕你下一秒就跑了。”
林川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
“我没跑。”
沈冰凝又蹭了蹭：“嗯，你没跑，所以我现在很开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默默把视线收回来。
他今天拉了一天的客，从早上六点到现在，拉了二十多单。
有赶着去火车站的有小两口吵架的，有带着孩子去医院挂急诊的。
什么样的乘客都见过。
但今天这一单，绝对能排进他职业生涯的前三。
不是因为他们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而是因为那种……氛围。
那个女的，长得太清纯，太漂亮了。
就是那种走在路上，十个有十个会回头看一眼的类型。
她靠在那个男的肩膀上，眼睛里全是那个男的，好像全世界就剩他一个人。
而那个男的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像什么都无所谓一样。
但那女的亲他的时候，他没躲。
那女的靠他的时候，他没动。
那女的说话的时候，他听着。
这叫无所谓？
这叫宠上天了好吧？
司机深吸一口气，他一个开出租的，晚饭还没吃，狗粮先吃饱了。
前面又是一个红灯。
车子停下。
后座传来那个女生的声音，“林川，你嘴里的甜味没了。”
“嗯。”
“我再给你糖吃。”
“好。”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只见那个女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包装纸，把糖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凑过去。
那男的没躲。
这次不是嘴角，是嘴唇，不是碰一下，是直接贴上去。
几秒后，她退回来，舔了舔嘴唇，“好吃吗？”
那男的含着那颗糖点头，“你每次都这样？”
“嗯，只对你这样。”
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