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我去问了，至少试过
下午的课，枯燥无味。
语文老师在讲一篇散文，说作者写“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是表达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林川趴在桌上，觉得作者可能就是单纯看见叶子掉了，随手写了一句。
物理老师讲力学题，在黑板上画了一堆受力分析图。
林川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最后一节是化学。
老师在上面讲离子反应，林川在下面做梦，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河边。
河面上漂着很多光团，五颜六色的，像一堆挤在一起的灯笼。
他想伸手去捞，光团却一个个沉下去了，怎么捞都捞不着。
然后……下课铃响了。
林川被铃声吵醒，趴在桌上缓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陈远凑过来，“醒了？你睡了一下午了，口水都流桌上了。”
林川下意识擦了擦嘴角。
“对了，许梦瑶今天给我发消息了，说让我好好学。”陈远抱着书包，一脸傻笑。
林川站起来，“哦，我先走了。”
“去找沈冰凝？”
“嗯。”
陈远嘿嘿一声，“好好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林川拎起书包往外走，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看见沈冰凝已经站在台阶下面了。
看见他出来，沈冰凝把一杯奶茶递过来，“给你的，红豆的，少糖。”
林川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下午是不是又睡觉了？头发这边都压扁了。”沈冰凝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手指从他额头上划过，带着点凉意。
林川点头，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然而，刚走到花坛旁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那种打闹的动静，是那种……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又炸开的声音。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脚步声从教学楼方向涌过来，越来越近。
林川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往教学楼那边看了一眼，发现综合楼下面已经围了一圈人，黑压压的，像一群蚂蚁聚在一起。
而人群中间空出了一块地方，有什么东西躺在地上。
隔得太远，看不清。
林川下意识把感知放出去，两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此时。
综合楼下，水泥地上，一个人形的东西趴在那里，姿势不对，胳膊和腿的角度不像正常躺着的样子。
旁边还有一滩液体，正在慢慢往外扩散。
那团光已经灭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暗的灭，是突然熄灭的，像蜡烛被风吹灭一样，前一秒还亮着，下一秒就没了。
林川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周围连连响起惊恐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是……是是是，是个女生！！”
“好……好像是五班的！”
“是王雪！对，是五班班长王雪！！”
当这个名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林川的手指动了一下，奶茶杯被捏得变了形，红豆馅从吸管口挤出来，糊了他一手。
黏腻的，温热的。
沈冰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林川？”
人群还在往那边涌，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有人在哭。
林川的感知还停留在那个地方。
那滩液体还在扩散，暗红色的，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
周围的人围成了一个圈，有人捂着眼睛，有人蹲在地上吐，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林川收回感知，转身往校门口走。
“林川？”沈冰凝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林川摇头，“没事。”
沈冰凝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
林川重复了一句，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
沈冰凝没再问，跟着他走，手一直握着他的袖子。
出了校门，林川在路边站住。
夕阳照在脸上。
暖黄色的，但他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此时，沈冰凝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联想到他那诡异的能力，心里猜出了七七八八。
她走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看着我。”
林川看着她。
沈冰凝：“不是你的错。”
林川没说话。
“你听见了吗？不是你的错。”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想说却说不出来。
沈冰凝把他拉进怀里，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你又不是神仙，你管不了所有人的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真的，已经很好了。”
林川就那么站着，让她抱着，过了很久，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事。”
“骗人。”
“真的没事。”
沈冰凝松开他，看着他的脸，“那你笑一个。”
林川扯了扯嘴角。
“比哭还难看。”
“那我不笑了。”
沈冰凝没有接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过了大概一分钟。
林川才缓缓开口：“我上午就发现了。”
沈冰凝握紧了他的手。
林川继续说道：“我感觉到她的光不对，红色的，核心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我当时想过去问她，但觉得跟她不熟，贸然上去问会很奇怪。”
“刚才她从五楼跳下来，脖子断了，脑袋旁边有一滩血，她的光前一秒还亮着，后一秒就灭了，像吹蜡烛一样。”
“别说了。”沈冰凝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听我说，你发现了，但你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她会跳楼，你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你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不能把这件事扛在自己身上。”
沈冰凝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你这个人，看着懒懒散散的，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装着的东西比谁都多。”
“你觉得自己看见了，就该去管，管不了就是你的错，对不对？”
林川木讷点头。
“但你想过没有，万一你去问她，她否认了，然后晚上还是跳了呢？”
“万一她因此恨你，觉得你多管闲事呢？”
“万一……”
“没有万一。”林川打断她，“我去问了，至少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