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他不是普通人
抢救室的灯灭了。
门推开的时候，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那种“手术很成功”的如释重负，也不是那种“我们尽力了”的沉重。
是一种……困惑。
一种当了这么多年医生，第一次遇到解释不了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困惑。
“谁是家属？”
老爸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冲到医生面前，“我是他爸。”
老妈跟在后面，手指攥着老爸的衣角，嘴唇在发抖。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把手套从手上扯下来，斟酌了一下，说道：“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老妈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老爸一把扶住她。
沈冰凝靠在走廊的墙上，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六个字，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周雨萌蹲在她旁边，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拍完之后自己没忍住，偏头用肩膀擦了一下眼泪。
秦洛洛站在人群最边上，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眼睛干涩得发疼。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但……”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困惑，“有几件事，我做了这么多年手术，从来没遇到过。”
“他受伤很重，左腿与右臂骨折，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刺破了胸腔。”
“最严重的是头部，后脑着地造成了颅内出血，出血量不小，按照正常情况，需要开颅清除血肿。”
“但我们在手术过程中发现，他的颅内血肿正在自行吸收，速度非常快，快到我们来不及做开颅手术，血肿就已经缩小到不需要干预的程度。”
医生的表情更困惑了。
“还有，他失血量至少在一千五百毫升以上，按照正常情况，需要大量输血。但我们在手术中发现，他的骨髓活性异常旺盛，红细胞的生成速度是正常人的十几倍，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血红蛋白浓度已经开始回升了。”
“还有他的凝血功能，伤口的止血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我们甚至不需要使用过多的止血材料，他的身体自己在止血。”
说到这里，医生停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
“总而言之，他的伤势很重，但他的身体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自我修复。”
老爸听完，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平稳，已经转到ICU观察，按照目前的情况，应该很快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我们可以看看他吗？”
“ICU有探视规定，每次只能进两个人，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老爸转头看了老妈一眼，两人先进去。
ICU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周雨萌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那医生说……他的伤在自我修复？”
陈远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说的。”
“这科学吗？”
“不科学。”陈远摇头，“但发生在他身上，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周雨萌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陈远：“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命硬。”
秦洛洛还站在角落里，姿势跟刚才一样，沈冰凝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秦洛洛的目光慢慢移过来。
沈冰凝抱住她，声音里传来压制不住的喜悦，“他还活着。”
四个字。
让秦洛洛的眼眶又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周雨萌看着这一幕，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了两张，递过去。
沈冰凝接过去，帮秦洛洛把眼泪擦掉。
没一会，ICU的门开了。
老爸和老妈走出来，表情比进去之前松了很多。
老爸看着沈冰凝，说了一句：“进去吧。”
沈冰凝点头，松开秦洛洛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进去。
ICU里面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林川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左腿和右臂打着石膏，脸上有几处擦伤。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不像一个刚被车撞过的人，倒像是睡着了。
沈冰凝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将手放在他手背上。
那只手是温热的。
沈冰凝抿了抿嘴唇，把眼泪逼回去，收回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沈冰凝站起来，低头看着林川那张脸，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明天再来看你。”
转身，走出ICU。
秦洛洛在沈冰凝之后进去，她推开门的时候，手在发抖。
病床上的那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安静。
她没有走到床边，而是站在门口，远远看着。
看了一会，才慢慢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脸。
他的脸上有擦伤，额头贴着纱布，左颧骨青了一大片。
秦洛洛伸出手，手指悬在他脸颊上方，停了几秒，又缩回来了。
不是不敢碰，是不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碰他。
她在床边站了很久，站到护士来催，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把那张脸印在脑子里，推门出去了。
此时，走廊里。
陈远坐在塑料椅上，周雨萌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远没抬头，“什么怎么做到的？”
周雨萌看着自己的手，“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感觉到，然后突然有一股力量把我推开了。”
陈远没说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是他救了我们的命。”周雨萌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如果不是他，那辆车撞的就是我们。”
陈远“嗯”了一声。
周雨萌轻叹了口气，走到窗户边，双手撑在窗台上，往外看。
“陈远，你跟林川认识多久了？”
“小学就认识了。”
“那他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远抬起头，看着周雨萌的背影，“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什么你不知道吗？”
周雨萌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双手插进裤兜里，“正常人被车撞了，颅内出血能自己好吗？失血一千多毫升能自己补回来吗？骨折了愈合速度比正常人快好几倍？”
“还有他推开我们的那股力量，那不是人能发出来的，我查过，世界上最厉害的举重运动员也做不到隔空把人推开好几米。”
陈远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不是普通人。”
周雨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