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如果我是布局的人，我不会只安插一个人
下午两点，理综模拟考。
林川拿起笔，从第一道生物选择题开始写。
两个月没碰试卷，手感还在。
不，应该说比两个月前更好了。
住院期间什么都没做，但感知和思维在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淬炼过一样，比之前更敏锐了。
每一个选项扫过去，正确的那一个会自动浮上来。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验证，甚至不需要思考。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做题，是在“找”答案。
现在做题，答案自己“走”过来。
四十分钟后。
林川放下笔的那一刻，考场里响起了压抑的骚动。
坐在斜后方的一个同学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林川桌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答题卡，咽了口唾沫，低头继续做题。
但握着笔的手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想骂人。
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
林川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不是刚才那些题目，是另外一些事。
半个月之后，就是高考了。
高考之后呢？
这个问题从住院后期就在他脑子里转，转了将近一个月，还是没有答案。
不是没有答案，是有太多答案。
每一个答案都通向不同的方向，而且每一个方向都牵扯着不同的人。
沈冰凝说她要考江北大学。
而秦洛洛在高一，还有两年。
但她的事，等不了两年。
那些被隐瞒了真相，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杨悦宾死了，线索断了，但事情没完。
幕后之人不会因为一颗棋子被弃就收手。
对方在等。
等所有人放松警惕，等下一次机会。
……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林川睁开眼，把答题卡翻过来盖在桌上，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在相互对着答案。
“生物最后一道选择题选什么？A还是C？”
“我选的C，但我同桌选A，我慌了。”
“别慌，你同桌上次月考理综才180。”
“……”
林川从人群里穿过，走下楼梯。
沈冰凝已经在楼下等了，“走吧，我爸说晚上一起吃饭。”
林川点头，两人穿过校道，黑色商务车停在学校门口。
……
商务车穿过半个城区，在江边一个叫【望江阁】的建筑前停下。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
服务员领着两人来到大堂，穿过一条挂满水墨画的走廊，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来。
“沈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让开。
包间很大，中央是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圆桌，桌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摆着白瓷餐具和玻璃酒杯。
落地窗外，是滚滚东流的江水。
沈三坐在主位上，喝着茶。
旁边还坐着一位老者，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串深褐色的手串。
林川站在原地，叫了一声：“徐老。”
“嗯。”
徐老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冰凝站在林川旁边，微微弯腰，“徐爷爷。”
徐老摆手，“坐吧，别站着了。”
林川和沈冰凝在对面坐下。
服务员端着茶壶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沈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川身上，“伤好得差不多了？”
林川点头：“嗯。”
“那就好。”沈三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今天叫你来，有两件事。”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一件，郑东来查清楚了，不是他背叛我，是有人想让我以为是他，所以故意在他身边做了手脚。”
沈三看着杯中的茶汤，“他想让我把矛头指向老郑，让我在公司内部搞清洗，自己乱起来。”
“但公司内部被人安插了眼线这事已经确定，我查了两个月，还是没查出来是谁。”
沈三查到的这些，和徐家兄妹查到的基本吻合。
林川放下茶杯，“您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不在您查的那份名单里？”
沈三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意思？”
“您查的是核心管理层，是觉得这里面有可能背叛您的人，但如果这个人根本不在那个范围里，如果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职位，却能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信息呢？”
沈三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林川继续说下去：“这个人能接触到足够多的信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职位不起眼，但他的位置很关键。”
“比如行政秘书、后勤主管，或者……司机。”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司机。”沈三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我身边的人？”
林川没有正面回答：“最了解一个人行踪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他的司机。”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沈三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的意思是，有人买通了我身边的人？”
“不一定需要买通。”林川摇头，“如果他本身就是被安插进来的呢？”
徐老端起茶杯，看了沈三一眼，说道：“老三，这孩子说的，有道理。”
沈三把目光落在徐老脸上。
“你这些年，树敌不少。”徐老轻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你的对手，我不会想着从外面攻进来，我会从里面找突破口，找一个最不起眼，最不会被你怀疑的位置，然后慢慢等。”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这个机会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十年，但只要他等到了，你付出的代价就不是你能承受的。”
沈三沉默了一会，喃喃说道：“这个人会是谁？”
“可能是一个团队，每个人负责一块，各自把自己接触到的东西传出去，外面有人专门负责整合。”林川提醒道。
沈三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身边的人可能不止一个有问题？”
林川点头，“如果我是布局的人，我不会只安插一个人。”
“一个人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一旦暴露，整个计划全完，但如果安插了多个互不知晓的人，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就算其中一个人暴露，其他人还能继续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