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是我们都在的日子（五更）
等了大概一分钟。
江面上吹过来一阵大风。
“现在。”林川说了两个字。
沈冰凝的手指在口袋里按下了发送键。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江对岸传来。
紧接着。
一道金黄色的光拖着细长的尾巴，从地面升起，在最高点停顿了一下。
“砰——！”
光炸开了。
金黄色的光点向四面八方散开。
众人仰着头，看着那朵花在夜空中慢慢消散，化成无数颗细小的光点，像流星一样往下坠落。
然后，第二发升起了。
这次是蓝色的。
炸开的时候，整个夜空都被染成了蓝色。
第三发是紫色的，第四发是红色的，第五发是金色的，第六发是银白色的。
一发接一发，从江对岸升起来，在夜空中绽放，消散，再升起来，再绽放。
周雨萌的眼睛在那些光点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沈冰凝，“你……你准备的？”
沈冰凝看着烟花，点头，“嗯。”
“什么时候？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周雨萌追问道。
沈冰凝：“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周雨萌看着闺蜜的侧脸，表情有些复杂。
有开心，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陈远站在周雨萌旁边，仰着头，嘴巴从第一发烟花升起来就没有合上过。
他不是没见过烟花，过年的时候，元宵节的时候都见过。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觉得烟花这么好看。
秦洛洛站在栏杆旁边，双手搭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中那些正在绽放的光团。
记得上一次看这么美的烟花，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爸爸还在，妈妈也还在，一家三口坐在广场的石阶上。
爸爸把她扛在肩上，她举着一根棉花糖，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她开心得又喊又叫。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
但后来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她以为不会再跟任何人一起看烟花了。
但今天，她又看了。
身边站着的人，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
是她在乎的人，也是在乎她的人。
秦洛洛的眼眶有点热，她把目光从烟花上移开，偏头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没有看烟花。
他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
秦洛洛连忙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心跳告诉她，她假装不了。
烟花放完，稍微停了几秒，然后新的一波又升起来了。
这一波比之前的都要密集。
不是一发一发地放，而是三五发同时升空，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位置炸开。
当新的一轮烟花升起来的时候，颜色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之前都是单色或者双色。
这次是渐变的，从红色慢慢变成橙色，从橙色慢慢变成黄色，从黄色慢慢变成白色。
看着渐变的烟花，秦洛洛想到了光谱。
不同元素的焰色反应，锶是红色，钠是黄色，钡是绿色，铜是蓝色。
这朵烟花从红到白的变化，意味着它里面混合了多种金属盐，在不同的温度下依次燃烧，形成了渐变的效果。
她脑子里在过这些知识点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不是因为这些知识点有趣，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看烟花的时候，还是在想学习的事。
这段时间，她把自己埋在书本里、试卷里、竞赛题里。
不是因为她有多爱学习，是因为不看书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想别的事。
想那些她不敢想的事、不该想的事、想了也没有用的事。
学习是她的盾牌，挡住那些会让她分心的东西，挡住那些会让她软弱的东西。
但现在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盾牌好像没那么厚了。
因为她开始在学习的时候，也会想起某个人，想起他说话的样子，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掌心的温度。
秦洛洛把目光从烟花上收回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十根手指在栏杆上搭着，左手的小指旁边，是林川的右手小指。
两根手指之间隔了不到两厘米。
她没有移开，也没有靠过去。
陈远看了好一会烟花，目光从夜空中收回来，落在周雨萌的侧脸上。
她的脸被烟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光影在她脸上流动。
她好像比刚认识的时候瘦了一些。
陈远看了几秒，把目光移开了。
不是不敢看，是不该看。
他心里装着许梦瑶，从初次相遇到现在，他以为自己很确定。
但最近他发现，自己开始想另一个人了。
想那个人说话的语气，笑的样子，生气时瞪眼的表情。
烟花放到了尾声。
最后几发不如之前密集，间隔拉长了，一发之后，隔了好几秒，才升第二发。
沈冰凝偏头看了林川一眼，“你不问我为什么放烟花？”
林川：“你想放就放。”
“你不问我是什么日子？”
“不是生日，不是纪念日，不是节日。”
“那你猜是什么日子？”
“是我们都在的日子。”林川看着她，“你在烟花上写了字？”
沈冰凝的手指顿了一下，“你看到了？”
“嗯，第五十二发，金色那发，炸开之后，光点拼成了一个字的形状，是……”
林川没有说完，因为沈冰凝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说了。”
“烟花里还有字？我怎么没看到？”周雨萌从旁边探过头来，“那个字是什么？”
沈冰凝没回答。
周雨萌追问道：“快告诉我，是什么？”
沈冰凝咬了咬嘴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周雨萌听完，嘴巴慢慢张大了，“哇塞！你这个女人，太会了。”
沈冰凝没理她。
最后几发烟花，很快就放完了。
天还是那个天，江还是那条江，好像刚才那场盛大的绽放，只是夜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周雨萌把目光从夜空中收回来，“完了？”
“完了。”沈冰凝点头。
“这么快？”
“放了快半小时了，还快？”
周雨萌愣了一下，“有吗？我怎么感觉才过了几分钟？”
陈远站在旁边，手里拎着那袋卤鸡翅，觉得现在应该是“坐下来”的时候了。
但观景平台上没有椅子，没有石凳，连一块能坐的石头都没有。
周雨萌注意到了他的窘态，走过去，从他手里把袋子拿过来。
直接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去，拍了拍旁边的地面，“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