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加更）
陈远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来。
秦洛洛也跟着坐下，沈冰凝坐在她旁边，林川坐在沈冰凝旁边。
五个人围成一个半圆。
陈远把塑料袋打开，从里面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薯片、巧克力、饼干、卤鸡翅、卤蛋、面包、几瓶矿泉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叫不出名字的零食，在几个人面前摆了一小片。
陈远把那袋卤鸡翅推到周雨萌面前，“这个好吃，你尝尝。”
周雨萌拿起一个试了一下，“嗯，好吃，你妈做的？”
陈远点头：“嗯。”
“阿姨手艺真好，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周雨萌点评道。
陈远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一点得意，“那是，我妈做饭比饭店的大厨都好吃，我跟你说，上次她做的那个糖醋排骨……”
“你别说了，我饿了。”周雨萌打断他。
陈远嘿嘿一笑，拿起一块面包撕开，递给她一半，自己留一半。
五个人就这么坐在江边，吃着零食聊天。
话题从烟花变成零食，从零食变成高考，从高考变成以后。
“你们说，十年之后，我们会在哪？”周雨萌问道。
陈远抢答：“在搬砖。”
周雨萌无语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搬砖怎么就没出息了？搬砖也是建设祖国。”陈远随口解释了一句。
周雨萌没理他，转向沈冰凝，“冰凝，你呢？”
沈冰凝想了想，说道：“可能，在办公室看文件。”
周雨萌追问道：“什么文件？”
沈冰凝摇头，“不知道什么文件，反正就是文件。”
“你说你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周雨萌摆了摆手。
沈冰凝笑了一声，“那你呢？你想在哪？”
周雨萌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很具体的画面，“在一间很大的录音棚里，戴着耳机，对着话筒，唱一首我写了很久的歌。”
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不会。”沈冰凝看着她，“你想做的事，去做就是了。”
周雨萌点头，看向秦洛洛，问道：“你呢，洛洛？”
秦洛洛沉默了一会，说道：“可能在实验室。”
“什么实验室？”
“物理实验室，或者材料实验室，或者……还没想好。”
周雨萌点点头，把目光转向陈远，“陈远，你别跟我说，你还在想搬砖的事。”
陈远把嘴里的卤鸡翅咽下去，“十年后什么样，我还没想好。”
“你现在想，马上想，不想出来不许吃了。”周雨萌伸手把他手里剩下的半个鸡翅抢过来。
陈远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周雨萌手里那半个鸡翅，咽了口唾沫。
想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我想……在一个能看到海的地方，开一家小店，卖咖啡、卖书、卖唱片，窗外就是大海，海浪声从早响到晚。”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周雨萌追问。
陈远又仔细想了一遍，点头道：“确定，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这样。”
周雨萌把那半个鸡翅还给他，“好，那祝你早日开张，到时候我去给你当店员，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你当店员？你怕是会把我的店吃垮。”陈远忍不住调侃道。
“我是那种人吗？”周雨萌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所以，你开咖啡店，打算卖多少钱一杯？”
“不知道，还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
陈远想了想，说了一个数字：“八。”
“八？”周雨萌皱眉，“是不是太便宜了？江边那些咖啡店，最便宜的也要十八。”
“便宜点不好吗？学生也能喝得起。”
“你开咖啡店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做慈善。”
“赚啊，薄利多销。”
周雨萌摆手，“行吧，那你开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带人去给你捧场，一人点十杯。”
陈远点头，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了一半递过去，“给，别光顾着说话，吃点东西。”
周雨萌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目光落在江面上。
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把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吹到脸上。
陈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忍不住在想一件事。
一件他从上次拍毕业照那天就开始想，想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的事。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面对周雨萌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变了。
以前她就是“沈冰凝的闺蜜”，是“周氏集团的千金”，是“那个嘴很毒但人不坏的女生”。
但现在，这些标签一个一个在往下掉，掉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
不是因为她是谁的谁，不是因为她家里有多少钱，就只是她。
她生气的时候会瞪眼，高兴的时候会拍手，吃到好吃的东西会眯眼睛，看到好看的烟花会仰头仰到脖子酸。
这些细节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他脑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但他知道，这些念头是不该有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周雨萌膝盖蜷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侧头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陈远没接话，把另一半巧克力放进嘴里。
过了一会。
周雨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了翻，然后把手机递给陈远，“你看这张。”
陈远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一只橘色的猫，趴在阳台的护栏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这是你家那只？旺财？”
“对，胖吧？”
陈远点头：“这照片是你拍的？”
周雨萌没好气道：“不然呢？猫自己会自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拍照技术好像进步了。”陈远解释道。
周雨萌把手机拿回去，“是吗？我觉得一般。”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另一张，把手机递过去了。
这次是一张天空的照片，傍晚时分的天空，云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
“这张也不错，什么时候拍的？”陈远随口问了一句。
“不记得了。”周雨萌摇头。
其实她记得。
是拍毕业照那天。
那天傍晚，她站在校门口，抬头看到那片天空，觉得颜色很好看。
想拍下来，存着。
存着干嘛？
当时没想，现在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