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问不出来，你就退休吧
沈冰凝到的时候，林川正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嘴里含着那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你刚才为什么动手？”沈冰凝深吸了口气，问道。
林川睁开眼，看着他，“不然让他们跑了？”
“你可以叫人的。”
沈冰凝皱眉道：“这里每层楼都有安保，你喊一声就有人来。”
“来不及。”
“怎么来不及？”
林川没有回答，他在想，怎么把话说清楚。
事情发生的顺序是这样的。
他走进包间，看到五个人，四个成年男性一个女人，其中一个手里有枪。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动手，是判断形势。
如果不用能力，他能怎么办？
肉搏？
以他现在的身手，对付普通人完全够用。
问题是，包间里那这几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比如那个跪在地上被他压制的男人，身上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那种人不是三五拳能放倒的。
还有那个握枪的，虽然枪没上膛，但只要给他零点几秒，他就能完成射击。
林川估算过，如果纯粹用暴力解决，他有八成把握，能把他们全部放倒。
但代价是什么？
可能是被挨一刀？
相比之前的人为车祸，这个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动静。
肉搏会制造很大的动静。
而望江阁，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这些人是沈三的仇家派来的，能精准埋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说明幕后那个人对沈三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个人说不定就坐在某个角落里，端着酒杯，等着听动静。
如果包间里传出打斗声，那个人就会知道，沈三身边有人出手了，而且出手的方式是肉搏。
这等于告诉幕后那个人：沈三带来的人，也就这个水平了。
但如果，包间里没有打斗声呢？
如果包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声响，然后几分钟之后，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出来，说“解决了”呢？
那留给幕后那个人的信息就完全不同了。
那意味着沈三身边有一个未知的存在，一个可以在无声无息中，制服四个训练有素杀手的未知存在。
那个存在用了什么手段？
不知道。
那个存在的实力上限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才会忌惮，忌惮，才会谨慎，谨慎，才会慢下来。
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慢下来。
所以他选择暴露能力。
这是当时唯一的解决方式。
既能把人控制住，又不用弄出太大的动静。
当然，这个选择是有代价的。
暴露能力就意味着，以后会有更多人来查他，会有更多眼睛盯上他，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来。
但比起让幕后那个人看清沈三的实力底牌，这个代价他可以接受。
还有一点。
这些人是冲着沈三来的。
沈三是沈冰凝的爸爸，而沈冰凝是他为数不多，拼死也要保护的人。
如果今晚因为他不肯暴露能力，让沈三在望江阁出了什么事，沈冰凝会伤心。
他不想看到她伤心。
这个理由说出来太矫情了，所以他不会说。
“来不及就是来不及。”林川回答道：“你爸的命比较重要，其他的再说。”
沈冰凝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想说对不起，但也不知道对不起什么。
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把抱住他，整个人贴上去。
过了几分钟。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沈三走到林川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受伤没有？”
林川：“没有。”
沈三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扇关着的门上，“在里面？”
林川：“嗯。”
沈三不再多问，往那扇门走过去。
身后的保镖跟上来，两个走在他前面，四个走在后面，把他围在中间。
沈冰凝拉住林川的手腕，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也过去。”
林川点头。
两个人跟着沈三，走到那扇门前。
走在最前面的保镖伸手，握住门把手，压下去。
门开了。
包间里的场景映入眼帘。
那个握枪的男人蜷缩在角落，右手腕肿得老高，额头上全是汗。
那个脚踝藏刀的男人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墙壁，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勒痕。
那个有旧伤的男人背对着门，听到开门声才转过身来。
那个心跳最慢的男人，坐在圆桌上，看起来最镇定。
最后一个女人站在窗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三走进包间，拉着一把椅子坐下。
保镖们散开，两个人把住门口，四个人站在沈三身后。
沈三扫了房间一圈，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
旁边一个保镖见状，凑过来点火。
沈三深吸一口，吐出一缕烟雾，然后开口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个心跳最慢的男人沉默了两秒，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
沈三点头，对旁边说说道：“阿强”
旁边一个保镖会意，转身走出包间。
过了不到一分钟。
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另一个是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就是之前林川经过服务台时，问他要不要帮忙的那个。
厨师把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厨房用具，是一排整齐排列的手术器械。
手术刀、止血钳、组织剪……
还有几件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沈三把烟叼在嘴里，从手提箱里拿起一把手术刀，对着灯光看了看。
再用拇指在刀锋上蹭了一下。
然后把手术刀放在桌上，看着那个心跳最慢的男人，说道：“再问你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对上沈三的目光，“杀了我吧。”
沈三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偏头看着那个厨师，说道：“问不出来，你就退休吧。”
厨师身体僵了一下，连忙点头。
沈三走出包间，看了一眼门口的林川，“你跟我来。”
林川点头，跟着沈三往走廊那头走。
沈冰凝想跟上来，沈三说了一句：“你留下。”
沈冰凝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