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以德报怨（四更）
沈三带着林川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包间。
这个包间比刚才那个大了不少，一张能坐三十个人的大圆桌摆在正中间，旁边是一套红木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沈三在沙发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林川坐下来。
沈三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林川面前，一杯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说说吧。”沈三把茶杯放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如果说，我也解释不清楚，您信吗？”林川回了一句。
沈三沉默了片刻，笑了，“信，这个世界上，解释不清楚的事情多了，不差你这一件。”
林川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沈三靠在沙发上，点了一口烟，“你救了我一命。”
林川放下茶杯，摇头，“不一定是冲您来的。”
“冲谁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手了，你不出手，那几个人今天会不会动手，不一定，但你出手了，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林川没接话。
沈三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林川摇头。
“不是你能打，不是你会考试，也不是你能让阿凝喜欢你。”沈三顿了一下，“是你这个人，有底线。”
“你有能力，但你不会滥用能力，你手里有刀，但你不会随便拔刀，你该出手的时候不犹豫，不该出手的时候不动。”
“这一点，很少人能做到。”
沈三靠在沙发上，“我见过太多有能力的年轻人了，有的太狂，有的太怂，狂的容易折，怂的成不了事，你刚刚好。”
林川沉默了一会，问道：“沈叔，那几个人，您打算怎么处理？”
“先问，问出来是谁指使的，然后……该还的还回去。”
沈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林川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该还的还回去。
不是报警，不是走法律程序，是私了。
林川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这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保镖推门进来，“三爷，那边问出来了。”
沈三：“谁？”
保镖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是二爷。”
“二爷。”
沈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三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他还真是不死心。”
保镖站在门口，不敢动，也不敢接话。
沈三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保镖，“交代了多少？”
“都交代了，那个女人最没骨气，拔了三片指甲就全说了。”保镖说道。
“三片？”沈三嘴角动了一下，“我还以为能撑到五片。”
“其他人呢？”
“都没开口，但那个女人知道的，已经够用了。”
沈三点头，“行了，下去吧。”
保镖转身要走。
“等等。”沈三叫住他，“把人看好了，别让他们死了。”
保镖点头，退出包间，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沈三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沉默了好一会，才对林川说道：“你知道，我跟他之间的事吗？”
林川摇头。
“你不知道也正常，阿凝没跟你说过，我也没跟外人提过。”
沈三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啊，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一个人从老家跑出来闯荡，住过桥洞，睡过公园，吃过别人剩下的盒饭。”
“后来慢慢混起来了，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人，有了自己的生意。”
“那时候我想着，自己出息了，不能忘了家里人，所以老大和老二，都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给他们资金，给他们人脉，帮他们立足。”
“老大这人，知足，站稳了就不折腾了，安安稳稳过日子，该挣的挣，不该挣的不碰。”
“老二不一样，他胃口太大，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吞，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有一年，他管理的项目出了事，塔吊倒了，砸死了三个人，调查结果是塔吊年久失修，螺丝松了，是管理问题，不是意外。”
“其实那个塔吊，是他在二手市场买的报废设备，比新的便宜一半。”
“后来我帮他摆平了，赔了钱，封了口，找关系把调查结果从‘重大责任事故’改成了‘意外’。”
“我跟他说，以后别碰这种事了，钱少挣点没关系，人命关天。”
“他说好，我信了……”
“但他这十几年搞的项目，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拖欠工人工资，买通验收方……”
沈三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我还是帮他找了关系，帮他摆平那些想告他的人。”
“但同时，我也开始收他的权。”
“不是要抢他的东西，是想让他停下来，他掌控的项目越多，出事的概率就越大，但他不觉得我是在帮他。”
“因为我帮他，还要讲条件，还要提要求，还要管这管那。”
“他开始觉得，没有我，他也能行。”
“最可笑的是，他以为他在下面搞的那些小动作，收买我的人，安插他的眼线，他以为这些事，能瞒过我。”
“我在江南混了多少年？他那些手段，都是我玩剩下的。”
沈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又点了一根，“算了，不说这些了。”
沈三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先吃饭，这些事，吃完饭再处理。”
林川跟着站起来。
沈三走到门口，拉开门，偏头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事，别跟阿凝说太多。”
林川点头，没有多问。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那个包间的时候，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看到沈三，微微点头。
沈三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
林川跟在后面，感知往那个包间里扫了一下。
那五个人还在。
四个男的状态跟刚才差不多，而那个女的，左手包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一片红色，光团在剧烈波动。
林川把感知收回来，跟上沈三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