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谢谢你，没有怪我
沈冰凝把腿收回来，坐直了身体，问道：“你指的是……洛洛？”
林川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生气？”沈冰凝笑了一声，问道。
林川皱眉：“你应该生气。”
“但我不气，你知道为什么吗？”沈冰凝语气很随意。
林川：“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沈冰凝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那种……控制不住的感觉，我也有。”
“我知道你对洛洛的感情不是‘觉得她可怜’，也不是‘想照顾她’，是另一种东西，你说不清，我也说不清，但它就在那里。”
沈冰凝凑过来，抱住他。
“你这个人啊，对感情太认真了，认真到你不敢同时喜欢两个人，但你对她，不是‘喜欢’那么简单，是更深的东西，深到你自己都解释不了。”
林川沉默了。
那种感觉他说不清，但它就在那里，像一颗种子埋在胸腔最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扎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他无法忽视的东西。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对一个身世凄凉的女孩本能的保护欲。
他告诉自己，她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告诉自己，他已经有了沈冰凝，不能再分心给另一个人。
但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在她发消息说“我睡不着”的时候，第一时间回复。
控制不住在她贫血晕倒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紧张。
更控制不住在酒店那一晚，她解开浴袍的时候，他没有推开她。
“你在想什么？”沈冰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川回过神，“在想，我是不是一个很贪心的人。”
“你不是贪心。”沈冰凝摇头，“贪心的人，是想要自己不该要的东西，但你不一样，你对洛洛的好，不是因为你想要她回报什么，是因为你控制不住地想要对她好。”
“所以你不是贪心，你是……心太软了。”
“心软？”
林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心软。”沈冰凝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知道了，还是选择去做。”
林川沉默了很久。
阿凝说得对，他不是不知道，他是知道了，还是选择了去做。
就像明知道对秦洛洛好会让她心里不舒服，他还是在做。
就像明知道有些东西不该碰，他还是碰了。
他不是一个好人，好人不会同时让两个女孩子受伤。
他也不是一个坏人，坏人不会在做了那些事之后，还要自我折磨。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心里装着太多东西、装得太满、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普通人。
“阿凝。”林川叫了一声。
沈冰凝愣了一下，“嗯。”
“谢谢你。”林川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沈冰凝又愣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怪我。”
“谁说我不怪你了？我只是现在不怪你，以后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沈冰凝故作生气道。
林川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为什么那么好？”
沈冰凝歪了一下头，嘴角慢慢弯起来，“我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林川点头：“嗯。”
“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好。”林川答应道。
沈冰凝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凑过来在他嘴角啄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放心，不会折腾你太晚的。”
“走吧，去睡觉。”沈冰凝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去拉他。
林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19:28。
“睡觉？”林川抬头看着她，“现在？”
“怎么了？”沈冰凝眨了眨眼。
林川把屏幕转向她，“还不到八点。”
沈冰凝瞥了一眼屏幕，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早点折腾完，早点睡，不好吗？”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已经红了，但表情还是很镇定。
镇定到林川差点以为她说的“折腾”真的只是睡觉。
“你是不是……”林川欲言又止。
“是什么？”沈冰凝眯起眼睛。
林川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是不是上瘾了？”
沈冰凝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凑近，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是，那又怎样？”
林川没接话。
沈冰凝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你怕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动？”
林川的手落在她腰侧，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沈冰凝轻“嗯”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川已经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了。
沈冰凝搂住他的脖子，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你干嘛？”
林川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去睡觉吗？”
沈冰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没再说话。
林川抱着她走上楼梯。
沈冰凝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很稳，从一楼到二楼，从走廊到卧室门口。
林川用肩膀推开门，走进去，把她放在床上。
沈冰凝手臂还勾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
林川弯着腰，保持着被拉近的姿势，鼻尖对着鼻尖，“松手。”
“不松。”沈冰凝摇头，松了你又跑了。”
“我答应你了，今晚不走。”
“万一你反悔呢？”
“我说不走，就不走。”林川看着她，认真说道。
沈冰凝慢慢松开手，往旁边挪了一点。
林川在她身边躺下来。
沈冰凝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灯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
窗帘拉得很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一会。
沈冰凝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林川说道：“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太快了？”
林川：“你觉得快？”
沈冰凝摇头，咬了咬嘴唇，“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林川沉默了一会，缓缓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沈冰凝连连摇头，“就是觉得太快了，快到我觉得像做梦。”
“那就当做梦。”林川的手落在她脸颊上，“反正醒了，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