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那就打个折（五更）
小伙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那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年轻人，“怎么了？”
“你要做什么？”林川随口问了一句。
“网鱼啊！这么多鱼自己跳上来了，不网白不网。”小伙子激动道。
林川点头：“网可以，但这鱼怎么算？”
“海里的鱼是野生的，当然是谁网到算谁的。”小伙子理所当然道。
“船费里面，包含了网来的鱼。”林川提醒道。
“你们是来坐船的，又不是来捕鱼的，这鱼自己跳上来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是海龙王赏我的。”
小伙子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了十二张红色的，递过去，“船费退给你们，这趟算我白跑，行了吧？”
张浩听到这话，冲进船舱理论，“我们花钱包船，鱼是大家发现的，凭什么就成了你的？”
“凭这船是我家的，这网也是我家的，我说不载你们了，你们能怎么着？”小伙子嗤笑一声说道。
“你！！”
张浩刚想再说什么，小伙子已经不耐烦了，拿起渔网就要去网鱼。
“别动！”张浩伸手去拉他。
小伙子猛地一甩胳膊，右肘狠狠撞在张浩脸上。
“啊——！”
张浩闷哼一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甲板上。
刘洋见状，怒吼道：“你他妈还敢打人？！”
说着，抄起旁边一根撑船的竹竿，朝小伙子冲过去。
但小伙子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身子骨比这些学生硬朗多了。
他侧身一躲，顺手抓住竹竿，猛地一拽。
刘洋整个人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小伙子一脚踩住竹竿，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刘洋，冷笑道：“就你们这几个小崽子，还想跟我动手？老子在海上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孙婷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对准小伙子，“你别嚣张！我拍下来发网上去！让你这破船再也拉不到客人！”
小伙子脸色一变，两步跨过去，一巴掌拍在孙婷婷手腕上。
手机脱手而出，“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孙婷婷整个人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小伙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你赔我手机！”
小伙子笑了，“是你自己没拿稳，关我屁事？”
张文静连忙把孙婷婷拉到身后，瞪着小伙子，气得浑身发抖，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雨萌站在沈冰凝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人太过分了。”
沈冰凝没接话，偏头看向林川。
林川微微点头。
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个小伙子，语气很平静：“船费退，手机赔，然后你网你的鱼，我们回我们的岸。”
小伙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打了人，砸了手机，这两件事你占不住理，船费一千二，手机按原价赔，赔完了，这鱼你爱网不网。”
“我要是不赔呢？”小伙子嗤笑一声，弯腰去拉渔网。
林川没回答，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小伙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试着挣了一下，挣不动。
又挣了一下，还是挣不动。
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刚才没注意，只觉得个子高，现在仔细看，才发现不对劲。
这个人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一个学生，更像一个见过血的老兵。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你踏马，给老子松开。”小伙子咬着牙，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挥过来。
林川偏了一下头，拳头擦着耳朵过去。
小伙子一愣，再次试图挣脱束缚。
林川松开手，小伙子的手臂没了束缚，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砰的一声，撞在船舷上，后腰硌在铁栏杆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是渔民，不是亡命徒，他欺负游客是因为游客好欺负。
但眼前这个人，不好欺负。
“赔多少？”小伙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船费一千二，手机……”林川偏头看了孙婷婷一眼，“你手机多少买的？”
孙婷婷还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去年买的，四千。”
“手机四千。”林川转回头看着小伙子，“一共五千二。”
“五千二？！”小伙子气得牙痒痒，“你那破手机用了快一年了，凭什么按原价赔？”
林川：“那就打个折，3999。”
就减了一块钱，这算哪门子打折。
小伙子心里那个气啊。
今天这趟船，他本来想赚一千二，现在倒贴四千，里外里亏了五千多。
气归气，再拖下去，那群黄鱼就跑了。
“行。”小伙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看向林川：“转你？”
“转她。”林川朝张文静抬了抬下巴。
小伙子深吸一口气，扫了张文静的收款码，输入金额，指纹确认。
转完账，把手机塞回兜里，拿起渔网，走到船舷边。
张浩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皱眉道：“就这么算了？”
林川没回答，目光落在那张被小伙子展开的渔网上。
渔网是尼龙材质的，网眼不大，能兜住巴掌大的鱼。
小伙子把网撒出去，落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过了十几秒，开始收网。
网绳在手里一节一节往回拽，能感觉到网里已经有了重量。
小伙子兴奋地加了一把力气，把网拖到船舷边。
看着网里面那几十条黄鱼，小伙子压抑不住兴奋“哈哈哈”笑了几声。
然而。
下一秒。
只觉手里的网绳突然松了。
小伙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渔网就从中间裂开了。
网里的鱼从裂口处滑出去，一条接一条，扑通扑通落回海里。
最后一条也不剩。
见此一幕，小伙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尼龙绳的结实程度，他比谁都清楚，就算用剪刀剪，也要费不小的力气。
但现在，它居然自己断了？
不对！
不是自己断的。
小伙子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那个年轻人还站在刚才的位置，姿势都没怎么变，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是不想发火，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