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你说的证据，是这个吗？（加更）
小伙子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吃过屎的苍蝇似的。
咬着后槽牙，目光死死盯着林川。
想说“你把我的网弄破了”？
可人家压根没碰他的网。
说“你用妖法搞我”？
这话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说“你赔我鱼”？
鱼是野生的，谁网到算谁的，他没网到，赖谁？
小伙子深吸一口气，把破网往甲板上一摔。
走进驾驶舱，拉开发动机的油门。
柴油机轰鸣起来，船头调转方向，往码头驶去。
“没事吧？”
刘洋看了眼身旁的张浩，从兜里掏出半包纸巾递过去。
“没事。”
张浩接过纸巾，抽了两张，卷成条塞进鼻孔里。
另一侧。
孙婷婷缩在角落，眼神有些呆滞。
手机可以赔，但手机里的照片赔不了。
那些高考前在教室里拍的合影，最后一天上课时在黑板上写的“毕业快乐”，还有昨晚篝火晚会上大家围着火堆唱歌的视频……
还没来得及上传到云端……就没了。
张文静坐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慰。
最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别着凉了。”
孙婷婷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
船靠岸的时候，其他出海的渔船都还没回来，偌大的码头空空荡荡。
等几人上岸。
小伙子骂了一声：“操。”
张浩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
小伙子下巴一抬，“看什么看？傻逼！”
“你骂谁呢？”张浩火气又上来了。
小伙子从船上跳下来，吐了口浓痰，“骂你怎么了，再哔哔，老子再揍你一顿！”
不远处几艘渔船上，几个正在整理渔网的渔民听到动静，目光往这边扫过来。
“阿强，怎么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大声喊了一句。
“没事，叔。”
阿强朝那个方向摆了摆手，“就是几个学生仔，坐了趟船，事多得很。”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张浩等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阿强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
“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走近后，问了一句。
“我开船带他们出去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干，他们又要退钱又要赔手机。”
阿强指了指孙婷婷，“就那个女的，自己手机没拿稳掉海里了，非说我给打掉的。”
“你说谎！”孙婷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明是你一巴掌拍掉的！”
“我拍你手机干嘛？我又不傻。”阿强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真的什么都没做。
孙婷婷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文静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瞪着对方，“你打了人，砸了手机，我们都看见了。”
“谁看见了？”阿强的目光在几个学生脸上扫了一圈，“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中年男人的眉头皱起来，看了看阿强，又看了看这群学生。
他了解自家侄子，脾气暴，嘴欠，爱惹事，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打人砸手机。
“你们说阿强打了人，打谁了？”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张浩脸上，“你鼻子怎么了？”
张浩刚要开口，阿强抢先说道：“他自己不小心磕的，关我什么事？”
“你放屁！”张浩火了，“是你他妈用胳膊肘撞的！”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你瞎说个鸡毛？”
另外几个路过的渔民慢慢聚拢过来。
有的手里还拿着渔网，有的提着水桶，有的什么也没拿，就那么站着。
“阿强，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年纪大些的渔民开口了。
“这几个学生仔欺负人。”阿强委屈道：“船费我退给他们了，手机我也赔了，他们还在这闹。”
孙婷婷忍不住了，声音大了起来，“你不打人，不把我手机弄到海里，我们会让你赔吗？”
“你说我打了人，你有证据吗？有视频吗？有录音吗？什么都没有你就瞎说，我告你诽谤你信不信？”阿强的声音比她还大。
孙婷婷被“诽谤”两个字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没有证据。
手机掉海里了，里面的视频、照片全都没了。
张文静的手机倒是还在，但她没有拍。
当时那种情况，她只顾着护着孙婷婷，根本没想起来要拍视频。
刘洋的手机倒是拍了几张照片，但拍的是鱼群跃出水面的画面，没有拍对方打人的过程。
张浩的鼻子还在流血，但“鼻子流血”不能证明是谁打的。
对方可以说他自己磕的，也可以说别人打的，但没有证据，警察来了也是各说各话。
小伙子的底气越来越足，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们这些学生仔，仗着人多就想欺负人？我告诉你，这是东海市，不是你们那什么江南市，这是我们的码头，我们的船，我们的海。”
阿强说“我们的海”的时候，手臂一挥，身后那几个渔民都围了上来。
“对，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不能让外地人欺负。”
“学生仔懂什么？我们在海上讨生活有多不容易，你们以为坐船就是坐大巴？方向盘一打就到？”
“阿强在这片海域跑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出过事，今天怎么就出了？你们自己想想。”
几个渔民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张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洋握紧了拳头。
孙婷婷靠在张文静身上，眼泪又掉下来了。
周雨萌站在沈冰凝旁边，说了一句：“报警吧。”
沈冰凝没有接话，偏头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微微点头。
沈冰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最上面那个视频，把屏幕转向阿强。
“你说的证据，是这个吗？”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但能看到阿强用胳膊肘撞向张浩的脸，张浩捂着鼻子往后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然后是刘洋抄起竹竿冲过来，被阿强夺过去。
接着是孙婷婷举着手机拍，阿强一巴掌拍在她手腕上，手机脱手飞出去，掉进海里。
每一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连阿强脸上那副嚣张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