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做不做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去做(加更)
“我爸消失了,我妈不要我了,我一个人住在那个房子里,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上学,自己开家长会。”
“别人问我你爸妈呢,我说我爸出差了,我妈在外地。”
“说了一年又一年,说到后来我自己都信了。”
“我以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秦洛洛的声音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最后咬了咬牙,说了一句:“既然你们都选择把我抛下,那就别假装关心我,这会让我觉得很恶心。”
“很恶心”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吴佳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你走吧。”秦洛洛低着头站起来,转身要走。
“洛洛!”吴佳慧也站了起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秦洛洛甩开她手,哭着吼道:“你能不能跟我爸一样,消失了就别再回来了!”
吴佳慧闻言,表情瞬间变了。
“你……你说什么?”吴佳慧的声音变得很尖,“你咒我死?”
秦洛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吴佳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嘴。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洛洛……”
“走啊!”
秦洛洛的声音大得把前台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
吴佳慧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拎起包,转身往大堂外面走。
“把东西拿走。”秦洛洛补了一句,“不拿走,就扔了。”
许佳慧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带来的东西,转身往大堂门口走。
秦洛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等眼泪流干了才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楼层。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身体靠在电梯壁上,慢慢滑下去,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
秦洛洛蹲在那里没动。
门关上了,电梯往下走。
到了一楼,门又开了。
大堂的工作人员探过头来,看到她蹲在角落里,吓了一跳,“您没事吧?”
“没事。”
秦洛洛慢慢站起来,走出电梯。
穿过大堂,走出酒店。
街上人不多。
秦洛洛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马路,穿过人行道,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条河边。
河边的栏杆是铁的,摸上去还有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
秦洛洛双手撑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河面,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那句话。
【你咒我死?】
秦洛洛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洛洛?”秦卫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秦洛洛咬了咬嘴唇,“卫民叔,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事?”
“我爸……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在哪?”
“你先回答我。”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不需要你来找我。”秦洛洛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只需要回答我,我爸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很长的叹息。
像是憋了很多年,终于憋不住了。
“你爸他……五年前就走了。”
秦洛洛手一抖,手机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朝下。
电话里,秦卫民的声音还在继续传出来,“洛洛?洛洛你在听吗?”
秦洛洛弯腰把手机捡起来,贴在耳朵上,:“怎么走的?”
秦卫民的声音有些沙哑,“肝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他没告诉你,也不让我说,他说你还小,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只会跟着难受,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秦洛洛咬着嘴唇,眼泪又往下掉。
“他还说……”秦卫民的声音也抖了,“让你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别像他一样,一辈子没什么出息。”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生了你这么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儿。”
秦洛洛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电话那头,秦卫民等了一会,才又开口,“你妈妈那边……你别恨她,她这些年也不容易。”
“你爸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带着你,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去饭店洗碗,一天打两份工。”
“后来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工地老板,两人结婚后就留在了江北,你妈没把你带上,是怕你受委屈。”
说到这里,秦卫民叹了口气,“你妈改嫁的那个男人,表面看着挺和善,背地里不是个东西,他经常打你妈妈。”
“你妈不来看你,不是不想你,是不敢,那个男人管得严,别说来看你了,就是给你打个电话,她都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打的。”
“还有她每个月给你转的那点钱,都是她从买菜的钱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你妈这个人,这辈子命苦,嫁给你爸,你爸走得早;改嫁那个人,又是那个德行。”
“她不是不想对你好,她是没有能力对你好。”秦卫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所以你别怪她,真的,别怪她。”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秦洛洛颤抖着问道。
“好一些了。”秦卫民松了口气,“这两年,那个男人的脾气没那么大了,可能是因为,你妈给他生了个儿子吧。”
“现在你妈在商场上班,钱虽然不多,但她自己手里总算有点钱了,她说她想把你接回去,好好补偿你。”
秦洛洛没说话。
“洛洛,你妈之前让我问你……”秦卫民犹豫了一下,说道:“暑假,要不要去她那边住几天?”
“我不知道。”秦洛洛的声音很轻。
“没关系,你慢慢想。”秦卫民没有逼她,“你妈说了,不着急,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她随时来接你。”
“还有,你集训的事,你妈跟我说了。她说你成绩好,一定能考个好大学,她说她帮不了你什么,但学费的事,她想办法。”
秦洛洛吸了吸鼻子,“不用她的钱。”
“你别说这种话。”秦卫民的语气重了一些,“她是妈,你花她的钱天经地义,你要是跟她分得这么清,她心里更难受。”
秦洛洛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秦卫民的声音又软下来,“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还有……”秦卫民顿了顿,“你爸的事,你别想太多,他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我陪着他呢。”
秦洛洛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我知道了。”
“好,那挂了。”
“嗯。”
电话挂断了。
秦洛洛想站起来,但蹲得太久,腿麻了,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
河面上倒映着路灯,一盏一盏,排成一条线,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带她去河边钓鱼。
那是一条很小的河,就在老房子后面,水不深,能看到底。
爸爸把鱼竿架在岸边,她坐在旁边吃冰棍。
等了很久,鱼没上钩,她不耐烦了,问爸爸:“怎么还没有鱼?”
爸爸说:“钓鱼要耐心。”
她说:“我没有耐心。”
爸爸笑了一声,把鱼竿收起来,带她去买了一条鱼。
“回家给你做红烧鱼。”爸爸牵着她的手。
她问:“爸爸,你是不是不会钓鱼?”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爸爸不会钓鱼。”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因为你想来啊。”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她吵着要来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不会?”
“告诉你你不会,你就不来了吗?”
她想了想,好像还是想来。
爸爸摸了摸她的头,“有些事,做不做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去做。”
她听不懂,但记住了那句话。
现在她懂了。
爸爸带她去钓鱼,不是真的想钓鱼,是想陪她。
妈妈改嫁,不是真的想扔下她,是没有办法。
她叔叔说得对,她妈这辈子命苦。
可她呢?
她就不苦吗?
秦洛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转身往回走。
——————
(。 •ω -)ε・ 。):7.4→7.5,评分涨了0.1,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