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婉儿病倒,天塌了这一夜,杀人,毁尸,发财。
所有的危机和隐患,都在这一夜之间,被他用雷霆手段彻底抹平。
回到陈家小院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村里的鸡叫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陈安并没有急着进屋。他先把那个装满银子的铁皮箱子藏在了柴房的夹层里,然后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
“哗啦——”
冰水从头顶浇下,冲刷着他身上残留的血腥气、泥土味,以及那一夜杀戮带来的戾气。
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肌肉滑落,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陈安甩了甩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
冷峻,坚毅,再无半点曾经的颓废。
“结束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擦干头发,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堂屋的门。
危机解除了,钱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那两个受惊的小娘子哄好,然后带着她们过好日子,做个逍遥快活的富家翁。
陈安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迈步走进里屋。
然而。
就在他刚刚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
一阵令人心悸的、剧烈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猛地从床榻方向传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撕心裂肺,透着一股枯木断折般的脆弱和绝望。
陈安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快步冲到床边。
只见昏暗的晨光中,沈婉儿正趴在床沿上,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沈清霜披着外衣跪在旁边,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无助地抹着眼泪。
“怎么回事?”
陈安一把扶住沈婉儿的肩膀,入手滚烫,像是抱着一个火炉。
高烧!
“夫……夫君……”
沈婉儿费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灵动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大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涣散。
“我……我好难受……胸口好疼……”
她虚弱地喘息着,突然喉咙一甜,身体猛地一颤。
“哇——”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染红了她手中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
在那洁白的底色上,那抹刺眼的殷红,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触目惊心!
“婉儿!”
陈安一把将沈婉儿瘫软的身子搂进怀里,入手滚烫,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沈婉儿双眼紧闭,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白得像纸,嘴角的鲜血还没干透,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听得陈安心如刀绞。
“夫君……夫君……”沈清霜跪在一旁,抓着妹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婉儿她……她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别慌!”
陈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可能是昨天吓着了,再加上这几天身子虚。”
他伸手探了探沈婉儿的额头,烫得吓人。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有些涣散。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发烧!
“咳咳咳……”
怀里的人儿又剧烈咳嗽起来,身子蜷缩成一团,看起来痛苦到了极点。
“去请郎中!快!”
陈安猛地转头,冲着还在门口发愣的二狗子吼道,“把村里的李郎中给我拽过来!快去!”
二狗子被这一嗓子吼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我……我这就去!”
……
一炷香后。
须发皆白的李郎中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被二狗子拖进了屋。
“慢点……慢点……老朽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别废话!快救人!”陈安红着眼,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李郎中被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坐到床边,伸出干枯的手指搭在沈婉儿的手腕上。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婉儿痛苦的喘息声和陈安粗重的呼吸声。
沈清霜死死盯着李郎中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郎中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甚至变成了深深的川字。他叹了口气,收回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样?”陈安急切地问道。
“唉……”
李郎中站起身,看了一眼陈安,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沈清霜,语气沉重,“准备后事吧。”
轰!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陈安的头顶。
沈清霜身子一晃,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说什么?”陈安一把揪住李郎中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目赤红,“你再说一遍?”
“咳咳……陈……陈安,你别冲动……”
李郎中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这丫头本来身子骨就弱,长期营养不良,气血两亏。再加上昨晚受到了极度惊吓,邪风入体,引发了急症。这是……肺痨啊!”
肺痨!
在这个时代,这两个字就等于绝症!等于判了死刑!
“肺痨一旦发作,神仙难救。她现在已经咳血了,说明肺脉已伤,五脏俱损。老朽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清霜扑过来,跪在李郎中脚下,拼命磕头,“李伯伯,求求你救救婉儿!她才十六岁啊!她还那么小……求求你救救她!”
李郎中叹了口气,想要扶起沈清霜,却被陈安一把推开。
“放屁!”
陈安一声怒吼,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什么狗屁肺痨!什么神仙难救!庸医!全是庸医!”
他指着李郎中的鼻子,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治不好就说是绝症?治不好就让人准备后事?你特么也配叫郎中?”
“你……你不可理喻!”李郎中气得吹胡子瞪眼,“老朽行医几十年,这种病见得多了!这就是命!阎王爷要收人,谁能拦得住?”
“我能!”
陈安猛地转身,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孩。
那个昨天还羞涩地喊他夫君,那个为了吃口肉都能笑出花来的傻丫头。
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不信命!更不信什么阎王爷!
只要他陈安还在,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了,也别想把人带走!
“只要我在,阎王爷也别想收人!”
陈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逆天改命的霸气,“二狗!备车!去县城!”
“去……去县城?”二狗子愣了一下。
“对!去县城!找最好的大夫!回春堂的赛华佗,听说他能起死回生!老子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人能治好婉儿!”
陈安一把抱起沈婉儿,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大步流星地冲出屋子。
“陈安!你疯了?”
李郎中在后面喊道,“这么折腾,只会让她死得更快!这大雪天的,路那么难走,还没到县城人就没了!”
陈安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李郎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如果她死了,我就让整个县城的庸医陪葬!”
说完。
陈安头也不回,抱着婉儿冲进了风雪中。
沈清霜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紧紧跟了上去。
“驾!”
破旧的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
寒风呼啸,雪花如同刀片一样割在脸上。
陈安亲自驾车,鞭子甩得啪啪作响。二狗子缩在车厢角落里,吓得不敢出声。沈清霜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婉儿,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婉儿,别睡……千万别睡……”
沈清霜的眼泪滴在婉儿脸上,声音哽咽,“夫君带你去看大夫了……马上就好了……等你好了,咱们还要一起盖新房,一起种地……你不是说要给夫君生个大胖小子吗?你醒醒啊……”
陈安听着车厢里的哭声,心如刀割。
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快点!
再快点!
这该死的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人?
好不容易有了盼头,好不容易想过安生日子,为什么非要逼他?
“如果婉儿有个三长两短……”
陈安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疯狂,“这贼老天,老子也给你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