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神药一出,阎王爷都得退“咕咚。”
药水入喉。
医馆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还在肆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躺在诊榻上的少女身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吹灭了那最后的一丝生机。
那幽蓝色的药水顺着喉咙滑下,像是泥牛入海,半晌没有动静。
沈清霜跪在地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她在等,等一个宣判,或者……一个奇迹。
坐在地上的赛华佗冷哼一声,刚想开口嘲讽这装神弄鬼的把戏,却猛地顿住了。
“嗯?”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瞪圆,死死盯着沈婉儿的脸,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变了!
原本沈婉儿那张脸惨白如纸,却因为高烧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潮红,额头烫得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蒸汽。可就在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那股骇人的潮红竟然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紧接着,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鼻尖沁出。
“出……出汗了?”
赛华佗失声惊呼。
对于这种高热急症,能出汗,就意味着体内的邪火有了出口,意味着——热度在退!
“呼……吸……”
原本急促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也逐渐平缓下来,变成了绵长而有力的呼吸。胸口的起伏不再剧烈,而是变得平稳、规律。
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竟然慢慢泛起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红润。
“这……这怎么可能?”
赛华佗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仪态,连滚带爬地扑到诊榻前,颤抖着伸出手指,搭在沈婉儿的脉搏上。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脉象平稳!
心跳有力!
那个刚才还五脏俱损、肺脉已断、被他断言神仙难救的必死之人,现在的脉象竟然比正常人还要稳健!那股要把人烧干的邪火,就像是被一场天降甘霖瞬间浇灭,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神迹……这是神迹啊!”
赛华佗手一抖,竟把自己下巴上那撮引以为傲的山羊胡硬生生揪断了几根,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根本顾不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安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蓝色玻璃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神里充满了狂热、贪婪,还有深深的敬畏。
“小兄弟……不!神医!高人!”
赛华佗直接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凑到陈安脚边,伸手想要去摸那个瓶子,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这……这是何方仙药?竟然有如此逆天改命之效?起死回生……这真的是起死回生啊!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药力!哪怕是宫里的贡药,也做不到这一步啊!”
他是真的服了。
不仅服了,更是怕了。
能在阎王爷手里抢人,这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陈安冷冷地看着脚下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头,手腕一翻,将那个空瓶子收入怀中(实际上是收回系统空间),眼神淡漠如冰。
“现在,我有资格让你闭嘴了吗?”
赛华佗老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有!有!是老朽有眼无珠!是老朽坐井观天!”
他一边自己掌嘴,一边死皮赖脸地凑上来,眼神热切,“高人,这药……到底叫什么名字?配方可否……可否让老朽观摩一二?老朽愿意出千金!不!万金!”
作为一个大夫,看到这种能起死回生的神药,那种诱惑力比色鬼看到美女还要大。
“祖传秘方,概不外传。”
陈安吐出八个字,直接堵死了赛华佗的所有念想。
开玩笑,这是系统出品的未来科技,给你配方你也造不出来。
“祖传……祖传……”
赛华佗一脸失落,像是丢了魂一样。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要是能跟在这位高人身边,哪怕学个一招半式,那也是受用无穷啊!
“高人!请受老朽一拜!”
这老头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当着满堂伙计和病人的面,竟然“砰”地一声给陈安磕了个响头。
“老朽愿拜高人为师!只求高人指点迷津!这诊金……全免!以后陈家人的病,回春堂包了!药材随便拿!分文不取!”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可是赛华佗啊!平安县的杏林泰斗,平日里给知府看病都要端着架子,现在竟然给一个乡下穷小子磕头拜师?
陈安没理会赛华佗的疯癫。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床上的沈婉儿。
虽然呼吸平稳了,虽然烧退了,但人还没醒,他的心就始终悬在半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沈婉儿那长长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迷茫,虚弱,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清明。
“水……”
一声细若游丝的呢喃,在寂静的医馆里响起。
“婉儿!婉儿你醒了?”
沈清霜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喊,扑上去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眼泪再次决堤,“吓死姐姐了……你吓死姐姐了……”
陈安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虚脱感,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活了。
真的活了。
“夫……夫君……”
沈婉儿费力地转过头,视线逐渐聚焦,落在了陈安那张满是胡茬、憔悴不堪的脸上。
她看到了陈安眼里的红血丝,看到了他额头上还没干透的汗水,更看到了那双向来冷硬的眸子里,此刻正涌动着让人心碎的温柔和后怕。
“我在。”
陈安一步跨上前,单膝跪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婉儿还有些苍白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是温热的,真实的。
不再是那种烫手的灼热,也不是死人的冰凉。
“疼吗?”陈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沈婉儿摇了摇头,嘴角努力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小手反过来,轻轻抓住了陈安的大手。
“不疼……夫君在,婉儿就不疼……”
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陈安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个前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今生在土匪窝里也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眼眶却红得吓人。
“傻丫头。”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婉儿的额头上,闭上眼,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混合着之前的恐惧和愤怒,化作一股酸涩的热流,直冲鼻腔。
差点。
就差一点点。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系统,如果不是那瓶药,他今天就要在这里看着婉儿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种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没事了,没事了。”
陈安在婉儿耳边低声呢喃,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以后有我在,阎王爷也别想把你带走。”
沈清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捂着嘴,哭得无声无息。
她看到了陈安眼角的泪光。
那个曾经只会打骂她们的男人,那个曾经要把她们卖掉的男人,今天为了救婉儿,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医馆,不惜得罪权贵,甚至不惜以命相抵。
这一刻。
她心中最后那一丝因为过去而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这个男人,值得托付。
哪怕他是魔鬼,只要能护住这个家,护住婉儿,她沈清霜这辈子,认了!
“赛华佗。”
良久,陈安平复了情绪,站起身,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在!徒儿在!”赛华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谄媚。
“给我开最好的补药,不管是人参还是灵芝,只要能补身子的,都给我包起来。”
陈安从怀里掏出那张还没捂热的银票,拍在桌子上,“钱,我有的是。”
“哎呦!师父您这是打徒儿的脸啊!”
赛华佗把银票推回去,义正言辞,“说了免费就是免费!能见识到师父这种起死回生的手段,是老朽这辈子的造化!这点药材算什么?权当是徒儿孝敬师娘的!”
这一声“师娘”,叫得沈婉儿苍白的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羞得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陈安也没矫情,收起银票,一把抱起裹着厚厚被子的沈婉儿。
“回家。”
这一次,他的步履沉稳而坚定。
因为怀里抱着的,不仅仅是他的娘子,更是他在这个冰冷异世里,最想守护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