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秀才?我看是蠢材吧!“放肆!简直放肆!”
吴县令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案上,茶水溅了一桌。
“陈安!你以为本官的寿宴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不跪就不跪,竟然还敢语出狂言,说本官受不起你这一拜?怎么?难不成你是那天上的神仙下凡,还是这大宁朝的皇亲国戚?”
“县尊大人息怒!”
林秀才见缝插针,手中的破扇子摇得飞快,那张酸腐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这等乡野村夫,粗鄙不堪,哪里懂得什么礼数?他也就是靠着那些奇技淫巧赚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依我看,这等人就该狠狠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什么叫士农工商!”
他转过身,用鼻孔对着陈安,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陈安,你不是说你那肥皂是宝贝吗?但在本秀才眼里,那就是玩物丧志的下作东西!咱们读书人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讲究的是才学!你若是真有本事,咱们就来比比文采!你要是输了,就跪下给县尊大人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出这县衙大门!”
比文采?
陈安看着林秀才那副摇头晃脑的酸样,差点笑出声来。
陈安收起折扇,在手里轻轻敲打着掌心,眼神戏谑,“林秀才,你确定要跟我比?”
“狂妄!”
林有才气得胡子直翘,“本秀才五岁开蒙,十岁能诗,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一个连《三字经》都未必认得全的泥腿子,也敢大言不惭?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身对着吴县令拱手一拜:“请县尊大人出题!学生今日就要让这狂徒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吴县令也来了兴致。
寿宴嘛,除了吃喝,若是能有点乐子助兴,倒也不错。而且他也想看看这陈安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个只会吹牛的草包。
“好!那就依林秀才所言!”
吴县令抚须而笑,目光在大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在弹琴的身影上。
苏红袖。
今日她虽是受邀来献艺,但那种清冷孤傲的气质,依然让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今日既是寿宴,又是良辰美景。不如就以‘月’为题,各自作诗一首。谁若作得好,这桌上的金银赏赐,便是谁的!另外……”
吴县令看向苏红袖,眼神里带着一丝淫邪,“红袖姑娘若是看中了谁的诗,不妨亲自为他斟酒一杯,如何?”
苏红袖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全凭大人做主。”
但她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陈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那就开始吧!”吴县令大手一挥。
林有才得意洋洋地走到大堂中央,背着手,开始踱步。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酝酿什么惊世大作。周围的宾客也都屏息凝神,毕竟林秀才虽然人品不行,但这“秀才”的功名可是实打实的,在平安县文坛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终于,走了七步之后,林有才停下了脚步。
“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吟诵道:
“明月挂高空,清辉照县衙。
县尊如皓月,恩泽万千家。
寿比南山松,福如东海水。
以此贺大寿,富贵享荣华!”
吟罢,他一脸陶醉地闭上眼,仿佛对自己这首诗满意到了极点。
“好!好诗!”
“不愧是林秀才!出口成章啊!”
“这诗不仅应景,还把县尊大人的恩德都写进去了,妙哉妙哉!”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马屁声。赵阴师爷更是带头鼓掌,夸得天花乱坠。
吴县令听得满脸红光,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林秀才果然才思敏捷,这首诗深得我心!赏!”
林有才得意地睁开眼,挑衅地看向陈安:“怎么样?泥腿子?这等意境,这等文采,你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吧?还不快快认输磕头!”
陈安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弱智。
“林秀才,你管这叫诗?”
陈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我看这是打油诗吧?而且还是油腻得让人反胃的那种。”
“你懂什么!”林有才恼羞成怒,“你这种大字不识的粗人,也配评判我的诗?有本事你也作一首出来!要是作不出来,就给我闭嘴!”
“作诗?”
陈安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没有像林有才那样装模作样地踱步,也没有摇头晃脑地苦思冥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负双手,目光穿过大堂的窗户,看向了外面的夜空。
那一刻,他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精明的商人,也不再是那个狠辣的杀神。
而是一种孤高、寂寥,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谪仙人!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第一句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陈安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第二句出,苏红袖猛地抬起头,美眸圆睁,手指死死扣住了琴弦。
她是懂诗之人。
仅仅两句,她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首词里蕴含的那种超脱凡尘的意境。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宏大与浪漫!
陈安没有停。
他迈出一步,声音逐渐变得激昂。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四句一出,大堂内鸦雀无声。
吴县令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他虽然是个贪官,但毕竟也是科举出身,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词……
这词简直绝了!
那种欲仙欲死、既想超脱又留恋人间的矛盾与纠结,被写得淋漓尽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陈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深情,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遗憾。
苏红袖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那早已家破人亡的家族,想起了自己流落风尘的凄苦。这几句词,就像是直接写进了她的心里,把她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和无奈,全部勾了出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这是对人生无常的终极感悟!
这一句,直接把整首词的意境拔高到了哲学的高度!
最后。
陈安停下脚步,目光从夜空收回,落在了满堂惊愕的众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了最后一句千古绝唱: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县衙大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站在大堂中央的陈安。
此时的他,在众人眼中,仿佛真的化身成了那个乘风归去的仙人,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这……这是他写的?”
“这词……这词恐怕连当朝大学士都写不出来吧?”
“神作!绝对是神作啊!”
短暂的沉寂后,大堂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那些原本看不起陈安的富商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冲上去给陈安磕两个。
苏红袖更是早已泪流满面。
她颤抖着站起身,不顾一切地走到陈安面前,深深一拜。
“公子大才!红袖……拜服!”
这一拜,心悦诚服。
陈安微微一笑,伸手虚扶了一把,然后转头看向那个早已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林有才。
“林秀才。”
陈安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这就是你说的奇技淫巧?这就是你说的有辱斯文?”
他一步步逼近林有才,那种强大的气场压得林有才连连后退,最后“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就你这点墨水,也敢出来卖弄?”
陈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我看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还是回去好好洗洗脑子,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噗——!”
林有才气急攻心,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一口老血狂喷而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