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烂透了?”
萧长歌愣在原地,樱唇微张,那一双原本充满傲气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震动与迷茫。
若是换做旁人敢在她面前如此诋毁大宁朝廷,她早就拔剑相向,治他个大不敬之罪。可此时此刻,站在这寒风呼啸的城墙上,看着脚下那人间炼狱般的流民窝棚,听着那些凄厉的哭嚎声,她那句到了嘴边的反驳,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事实胜于雄辩。
这满目的疮痍,这遍地的饿殍,就是对所谓“盛世大宁”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你……你既然看透了这一切,既然有这般改天换地的本事,为何不试着去改变它?”
萧长歌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少了几分质问,多了几分探究,甚至是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你若入朝,凭你的手段,未必不能肃清吏治,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肃清吏治?”
陈安闻言,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天真得有些可爱的郡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一步步逼近,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再次将萧长歌笼罩。
“萧姑娘,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贪官杀了,把坏人抓了,这天下就太平了?”
陈安伸出手,轻轻挑起萧长歌那精致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错了。这棵大树的根已经烂了,修修补补是没用的。想要救活它,唯一的办法,就是连根拔起,种一棵新的!”
轰!
萧长歌脑中一阵轰鸣。
连根拔起?
这话里的意思……是大逆不道!是造反!
她本该愤怒,本该惊恐,可看着陈安那双深邃如渊、燃烧着熊熊野火的眸子,她竟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战栗。那种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就像是行走在悬崖边缘,那种极致的危险与刺激,让她这个骨子里流淌着不安分血液的郡主,灵魂都在颤抖。
“那……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长歌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自觉地抓住了陈安的衣襟,像是想要抓住某种未知的答案,“金钱?地位?还是……这天下?”
“我想要的?”
陈安笑了。
他松开萧长歌,转身面向那漆黑的夜幕,面向那连绵起伏、仿佛巨龙蛰伏的苍云山脉。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我要这天下的百姓,有衣穿,有饭吃,不再易子而食,不再流离失所。”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风声,回荡在空旷的城头。
“我要我的家人,我的女人,不再担惊受怕,不再受人欺凌。无论是谁,哪怕是皇亲国戚,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他全家!”
说到这,陈安猛地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萧长歌,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却又坦荡无比的光芒。
“至于你说的权力,还有美人……”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邪魅而狂狷:
“小孩子才做选择。”
陈安伸出手,虚空一抓,仿佛将这天地山河、连同眼前的绝色佳人,统统握在了掌心之中。
“我,全都要!”
砰!
萧长歌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了一样,呼吸瞬间停滞。
狂!
太狂了!
但这狂妄之中,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霸气与自信。
从小到大,她见惯了那些在父王面前唯唯诺诺的官员,也见惯了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从未有一个人,敢像陈安这样,把野心和欲望如此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
不虚伪,不做作。
想要,就去拿!
不给?那就抢!
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雄性魅力,对于萧长歌这种从小在温室里长大、渴望打破束缚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破局之人……”
萧长歌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父王云王曾在书房里长叹的一句话:“大宁气数已尽,但这天下局势如一潭死水,缺一条能搅动风云的狂龙啊!”
一直以来,她都不明白父王在找什么。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城头、视天下如探囊取物的男人,她突然觉得,父王要找的那条龙,或许……就在眼前!
“你……你就不怕撑死?”
萧长歌咬着嘴唇,试图用言语来掩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但那双美眸中流露出的光芒,却比星辰还要璀璨。
“撑死?”
陈安上前一步,再次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呼吸交缠。
“我的胃口,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陈安低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游走,最后落在那红润的唇瓣上,声音沙哑暧昧,“包括你这朵带刺的玫瑰,早晚也是我的囊中之物。”
萧长歌身子一僵,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你……流氓!”
她想推开陈安,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使得一点力气。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让她浑身发软,甚至有一种想要闭上眼睛、任由他采撷的冲动。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旖旎。
城墙之上,月色朦胧。
就在陈安准备再进一步,彻底击碎这位小郡主心理防线的时候。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突兀地从登城马道上传来,瞬间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
苏文那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却充满了焦急与惊慌,甚至还带着几分喘息。
陈安眉头猛地一皱,眼中的旖旎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打断的不爽和凛冽。
他松开萧长歌,转身看向匆匆跑上来的苏文。
“慌什么?天塌了?”
苏文跑到近前,顾不上行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刚刚送达的鸡毛信。
“主公,天……怕是真的要塌了!”
苏文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到了极点:
“刚接到急报!朝廷拨给云州的那批赈灾粮,在进入云州地界后……凭空消失了!”
“什么?”
旁边的萧长歌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那是三十万袋救命粮啊!怎么会消失?”
“不仅如此!”
苏文没有理会萧长歌的震惊,死死盯着陈安,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消息:
“因为赈灾粮断绝,云州北部的三个县已经彻底乱了!数万……不,可能有十万饥饿的流民,为了活命,正像蝗虫一样向南涌来!”
“按照他们的脚程,最多三天……”
苏文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这股流民潮,就会抵达我们陈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