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开仓！陈大善人万岁“咕嘟——咕嘟——”
数十口巨大的黑铁锅下，柴火烧得通红，舔舐着锅底。
锅里翻滚着的，不再是那种能够照出人影的清汤寡水，而是足以让任何一个饿汉发狂的“神仙粥”。
那是陈安从系统商城兑换、在牛头山秘密基地培育出的改良版红薯和土豆。
这些来自后世的高产作物，在这个缺乏糖分和碳水化合物的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大杀器。
红薯被切成了大块，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已经软烂如泥，化在了汤里，将整锅粥染成了诱人的金红色。土豆丁则吸饱了汤汁，变得绵软沙糯。每一勺舀起来，都是沉甸甸的干货，甚至还要费力才能搅动。
一股从未有过的、霸道至极的香甜气息，随着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顺着凛冽的北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流民营地。
“香！太香了！”
“这是什么味道？甜的？竟然是甜的！”
原本死气沉沉、只剩下呻吟和哭泣的荒野，在这股香气飘散开来的瞬间，仿佛诈尸一般活了过来。
数万名流民，无论是躺在地上等死的老人，还是饿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孩子，此刻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向粥棚。
他们的眼睛里冒着绿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吞咽声。
那是对食物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别挤！都别挤！人人有份！”
黑牛带着修罗卫，手持带鞘的横刀，硬是用铜墙铁壁般的身躯，挡住了那即将失控的人潮。
“陈家主有令！排队领粥！谁敢乱，杀无赦！谁敢抢，杀无赦！”
明晃晃的刀光和杀气，终于让这群饿疯了的人找回了一丝理智。他们颤颤巍巍地排起了长队，手里捧着破碗、烂瓦片，甚至有人捧着自己的双手，眼巴巴地等着那救命的一勺。
“大爷，给拿着，小心烫。”
负责施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安。
他亲自站在第一口大锅前。他挽着袖子，满头大汗，手里握着沉重的长柄铁勺，将一勺满满当当、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薯土豆粥，倒进了一个风烛残年老人的破碗里。
“这……”
老人端着碗，那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他低头看着碗里那金黄浓稠的粥，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颤抖着手，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入口绵软，回味甘甜。
那一瞬间，老人感觉自己仿佛吞下了一口太阳。那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早已干瘪的胃袋，驱散了寒冷，驱散了死亡的阴影。
“甜的……真的是甜的……”
老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那个破碗高高举过头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活菩萨！活菩萨啊！”
“陈老爷……不！陈大善人！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这一声哭喊，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千上万个流民在喝到了那口救命粮后，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他们有的捧着碗痛哭流涕，有的对着陈安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冻土上，磕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陈大善人万岁！”
“万岁！万岁！”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但在这一刻，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在快要饿死的人眼里，谁给饭吃，谁就是天，谁就是皇！
相比于那个远在京城、只知道修仙炼丹、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狗皇帝，眼前这个给他们盛粥、给他们活路的陈安，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万岁”！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值剧烈波动！】
【声望值+100！】
【声望值+1000！】
【声望值+10000！】
陈安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那不断跳动的数字，代表着他在这个乱世中正如日中天的威望，但他没有笑，他看着眼前这跪倒一片的苍生，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脊背，心中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悲凉。
这就是大宁朝的百姓。
只要一口饭，他们就能为你去死，为你跪拜。
可就是这么卑微的要求，那个腐朽的朝廷都满足不了。
不远处的高坡上。
萧长歌裹着大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寒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的震撼。
她看着那个站在粥棚前、一身布衣却仿佛浑身发光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些虔诚跪拜、如敬神明的流民，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顺着她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民心……”
萧长歌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干涩。
身为皇族，她从小就被教导“得民心者得天下”。但那只是一句写在书上的空话，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了这几个字的恐怖分量。
什么是民心？
这就是民心！
那个她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大宁王朝，那个延续了三百年的庞大帝国，在这些百姓心中，恐怕早已烂透了，塌了。而陈安，这个被她视作“土财主”、“登徒子”的男人，正在这废墟之上，用一碗碗热粥，一砖一瓦地在此重铸属于他的“国”！
“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长歌看着陈安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如果说之前她还觉得陈安那句“我全都要”是狂妄自大，那么现在，她只觉得恐惧。
这个男人，手里握着的不是粥勺。
是刀！
是一把能捅破这天的刀！
就在萧长歌心神激荡之时，粥棚前的陈安，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大勺。
他并没有沉浸在“万岁”的欢呼声中飘飘然，也没有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圣人面孔。
相反。
他大步走上旁边的高台，站在那面迎风招展的“陈”字大旗下，目光冷冽如刀，缓缓扫视全场。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
那是气沉丹田、用上了内劲的怒吼，如同晴空霹雳，瞬间压下了全场数万人的哭喊与欢呼。
现场瞬间死寂。
流民们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刚才还像菩萨一样给他们盛粥，此刻却突然变脸如同阎王的男人。
陈安居高临下，指着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人，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狠戾。
“哭？哭有个屁用！”
“磕头？磕头能填饱肚子吗？”
“都给老子站起来！把腰杆挺直了！”
陈安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我陈安给你们粥喝，不是为了听你们喊万岁，也不是为了看你们这副软骨头的样子！”
“我是商人！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身后那片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工地，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砖石木料。
“吃饱了吗？喝足了吗？”
“要是吃饱了，有力气了，就都特么给老子去干活！”
“搬砖！修墙！挖沟！开荒！”
陈安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狼王，对着他的子民发出了最严酷的号令：
“在陈家堡，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想活命，想天天能吃饱饭，就得拿力气来换！就得拿汗水来换！”
“谁要是敢偷懒，敢耍滑，刚才那碗粥，老子就当是喂了狗！立刻给我滚出去！”
“听懂了吗？”
最后一声质问，杀气腾腾。
流民们愣住了。
但紧接着，那原本充满奴性的眼神中，竟然慢慢燃起了一团火。
那不是被施舍后的卑微，而是一种想要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的尊严，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后的踏实！
“听懂了！”
一个汉子抹了一把嘴角的粥渍，大吼一声站了起来，“陈老爷说得对！咱们有手有脚，不能白吃白喝！干活！”
“干活！只要给口饭吃，这条命就是陈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