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流民？那都是我的劳动力！“立正！向右看齐！”
伴随着黑牛那足以震碎耳膜的粗暴吼声，校场上尘土飞扬。
数千名精壮汉子，虽然身上还穿着破旧的衣衫，但此刻却努力挺直了脊梁，按照高矮个头，歪七扭八却又极力维持着队形，排成了一个个方阵。
而在他们面前，陈安一身黑色劲装，负手而立，目光如电。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流民的身份！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名字——陈家堡建设兵团！”
陈安的声音在内劲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以前是种地的，是铁匠，是木匠。但在我这儿，不分三六九等！只要肯出力，只要听指挥，每顿都有干饭吃！表现好的，还能吃肉！还能领工钱！将来房子盖好了，甚至能分你们一套！”
轰！
这话一出，底下那几千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那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的绿光。
分房子？
在这个乱世，能有个遮风挡雨的窝，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干！家主让我们干啥就干啥！”
“谁敢偷懒，老子第一个削他！”
士气瞬间被点燃。
陈安大手一挥，苏文立刻拿着早已制定好的花名册上前。
“第一大队，五百人，归二狗指挥！去牛头山后山，开山炸石！我要用那里的石头，给咱们陈家堡铸一副铁骨！”
“第二大队，八百人，全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去河边挖泥烧砖！日夜不停，三班倒！我要看到砖头堆成山！”
“第三大队……”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
原本混乱无序的流民潮，在陈安这种近乎现代化的军事管理下，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而恐怖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陈家堡方圆十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轰隆！轰隆！”
牛头山上，火药开山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山林都在颤抖。无数巨石被炸裂，然后被那一双双粗糙的大手搬上独轮车，像蚂蚁搬家一样源源不断地运往山下。
河滩边，几十座巨大的砖窑拔地而起，日夜喷吐着黑烟。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工人们赤裸的脊背，汗水混合着泥灰，铸就了一块块坚硬的青砖。
而在陈家堡的外围。
一条深达三米、宽五米的巨大壕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壕沟内侧，原本低矮的土墙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用巨石为基、青砖为面、中间灌注了糯米石灰浆（水泥的前身，虽然还没量产水泥，但陈安用了土法替代）的坚固城墙！
那是令人瞠目结舌的陈家速度！
数万人的劳动力一旦被充分调动起来，那种爆发出的力量是毁天灭地的。原本那个破败、只有几十户人家的青牛村，在短短几天内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正在疯狂生长、狰狞毕露的战争巨兽！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萧长歌站在尚未完工的城墙上，看着脚下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喃喃自语。
她本以为陈安只是想修个坞堡自保，可看这架势，这哪里是坞堡？
这地基的深度，这城墙的厚度，还有那些预留出来的箭塔、瓮城位置……这分明就是按照军事重镇的规格在修！
他这是要在这里，硬生生地造出一座城来！
“怎么？被吓到了？”
陈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张沾满泥土的图纸，脸上挂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萧长歌转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眼窝深陷，胡茬也没刮，身上全是灰土，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野心在燃烧的光芒。
“陈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长歌深吸一口气，指着脚下的工地，“私自筑城，拥兵自重，这是造反的大罪！你就不怕朝廷的大军压境？”
“朝廷？”
陈安嗤笑一声，随手将图纸卷起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我这城早就修好了。到时候，就算是大军压境，又能奈我何？”
他看向萧长歌，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别光看着了。大小姐，既然吃了我家的饭，是不是也该干点活？”
“你让我干活？”萧长歌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然呢？我这不养闲人。”
陈安指了指内堡的方向，“男人们都在外面卖命，里面的老弱妇孺没人管。你是女人，又是郡主，见多识广，去帮我把后勤管起来。施粥、看病、缝补衣裳，这些活儿总会吧？”
“你……你让我去伺候那些泥腿子？”萧长歌气结。
“不愿意？”
陈安耸耸肩，“不愿意就算了，那你继续在这喝西北风吧。不过我看那边的几个大娘挺忙的，你要是好意思看着……”
“我去！”
萧长歌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去就去！本小姐还没怕过谁！”
她一甩红袖，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陈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丫头，虽然嘴硬，但心肠不坏。让她去接触接触底层百姓，比说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
事实证明，陈安看人很准。
萧长歌虽然一开始是带着气去的，但当她真正走进那个充满了老弱病残的安置区时，她的心，还是软了。
她看到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蜷缩在草堆里瑟瑟发抖；她看到那些生病的老人，因为没有药而痛苦呻吟；她看到那些刚生产的妇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那种直击灵魂的惨状，让她那颗高傲的心，瞬间碎了一地。
“来人！烧水！把我的大氅拿来给这孩子盖上！”
“那个谁！别愣着！把这碗粥端给那位大娘！”
萧长歌脱去了那身碍事的劲装，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布衣。她挽起袖子，不再嫌弃这里的脏乱差，亲自给孩子喂饭，给老人擦洗伤口。
起初，那些妇孺看到这位贵气逼人的小姐，都吓得不敢说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发现这位“萧姑娘”虽然脾气大了点，说话冲了点，但心是真的善。
“萧姑娘，谢谢你啊，你真是活菩萨！”
“萧姑娘，这是俺家剩下的一个鸡蛋，你吃了吧，别累坏了身子。”
当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大娘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温热的鸡蛋时，萧长歌愣住了。
她看着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看着老人眼中真挚的感激，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在王府，她听过无数的阿谀奉承，收过无数的奇珍异宝。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个鸡蛋一样，让她觉得如此沉重，又如此珍贵。
这一个月。
陈家堡在变，萧长歌也在变。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挥鞭子的大小姐，她学会了怎么哄孩子，怎么分发物资，甚至学会了怎么跟那些粗俗的妇人拉家常。
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融入了这个集体，成为了陈家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陈安，则在这一个月里，创造了一个奇迹。
一个月后。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苍云山脚下时。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原本的荒地和破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用青石和青砖垒砌而成的雄伟城墙！
那城墙厚重如山，巍峨耸立，像是一条盘卧的巨龙，将方圆几里的土地牢牢护在身后。城墙之上，箭塔林立，旌旗招展。宽阔的护城河环绕四周，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这是一座城！
一座真正的、属于他们的城！
“成了！成了！”
“咱们有家了！”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无数人相拥而泣。他们用一个月的血汗，换来了这乱世中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
陈安一身黑甲，身披猩红战袍，站在最高的城楼之上。
风吹起他的长发，露出那张刚毅而霸气的脸庞。
他扶着冰冷的城垛，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土地，扫过那欢呼的人群，最后看向远方那苍茫的天地。
一股豪情，直冲云霄。
“二狗！升旗！”
陈安一声大喝。
“是！”
一面巨大的、绣着金色“陈”字的黑色大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直插云霄！
陈安指着脚下的土地，声音如雷霆炸响，向整个云州宣告：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青牛村！”
“这里改名——陈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