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风起云涌,这天要变了前厅的喧嚣与欢笑被一道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只剩下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像是隔了一个世界的闷雷。
偏厅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肃杀。
陈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沉静。他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文的心口上。
“拿来吧。”
陈安伸出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苏文深吸一口气,双手呈上那封从信鸽腿上取下的密信。信封上用火漆封口,上面印着一个不起眼的梅花印记——那是他和萧长歌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主公,信是半个时辰前到的,看信鸽的状态,应该是连夜飞来的。郡主那边……怕是遇到大麻烦了。”苏文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安没有说话,指尖一挑,挑开火漆,展信阅读。
信纸很薄,字迹潦草且急促,显然书写之时情况极为紧迫。
【陈安亲启:】
【云州局势突变,危!】
【自赈灾粮案发,父王震怒,欲彻查到底。然云州知府刘之远,竟暗中勾结城内赵、钱、孙、李四大家族,结成攻守同盟,意图抗衡王府!】
【彼等借口‘稳定市价’,实则封锁全城,囤积居奇,更将矛头直指陈家堡!】
看到这里,陈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缝中透出一丝寒光。
四大家族?知府?
这群地头蛇,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他继续往下看。
【四大家族眼红‘陈氏香皂’与‘琉璃’之暴利,已在府衙递交诉状,诬告陈家堡‘行奇淫技巧,乱了纲常,扰乱市场’。知府刘之远以此为由,已签发公文,勒令陈家堡即刻交出所有配方与工坊,否则……】
【将调动云州府兵,以‘私造违禁品、意图谋反’之罪,踏平陈家堡!】
【吾被父王禁足府中,难以脱身,唯有飞鸽传书示警。切记!切记!暂避锋芒,不可硬拼!四大家族树大根深,府兵更是装备精良,非土匪可比!】
【长歌字。】
信纸不长,却字字惊雷。
“啪!”
陈安将信纸轻轻拍在桌案上。
虽然动作很轻,但站在一旁的苏文却明显感觉到,整个偏厅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奇淫技巧?乱了市场?”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寒,“这借口找得,还真是冠冕堂皇啊。”
什么乱了市场,说白了就是四个字——见财起意!
自从陈家的肥皂和玻璃流出,云州府的贵妇圈子早就疯了。那些传统的胭脂水粉、铜镜玉器生意一落千丈。四大家族作为云州的老牌豪阀,垄断了当地的百货、丝绸、盐铁,如今被陈安这个外来户狠狠咬下了一块肉,怎么可能不急?
如果是正常的商业竞争,陈安陪他们玩玩也就罢了。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动用了官府的力量,甚至想用“谋反”这顶大帽子来压死他!
还要动用府兵?
这是要赶尽杀绝,连根拔起!
“主公……”
苏文看着陈安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四大家族在云州经营百年,根深蒂固,与官府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这次他们联手知府,显然是铁了心要吃下咱们。而且……”
苏文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云王那边态度暧昧,郡主被禁足,说明云王现在也不想,或者说不能为了咱们,彻底跟四大家族和知府翻脸。咱们这次……是孤立无援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陈家堡虽然有些实力,修罗卫也堪称精锐。但面对代表着朝廷正统的府兵,面对那数千甚至上万的正规军,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旦开战,就是造反!
这顶帽子一旦扣实了,天下之大,将再无陈安的容身之地。
“孤立无援?”
陈安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
窗外,风雪依旧。内堡的院子里,还能听到夫人们清脆的笑声,以及远处流民们庆祝新年的欢呼声。
那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家园。
是他好不容易才守护住的烟火气。
现在,有人想把这美好的一切都毁了,想把他当成肥羊宰了吃肉。
“苏先生。”
陈安背对着苏文,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平时很好说话。要钱,我可以给;要面子,我也可以给。”
“但是……”
他猛地转过身,右手猛地一握。
“呼——”
那一纸密信,在他掌心之中,竟被一股无形的劲力瞬间震碎,化作了漫天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如同这窗外的飞雪。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在老子过年的时候来恶心我!”
陈安的眼中,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那是被触碰了底线后的暴怒与杀意。
“四大家族?知府?”
“一群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吸血的蛀虫,也配跟我谈市场?也配动我的东西?”
陈安大步走到墙边,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那幅云州全图。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云州府城”那四个大字上,指尖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地图戳穿。
“主公,您的意思是……”苏文心头一颤,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过好年。”
陈安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枭雄气质。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狂妄。
“那我就让他们……过不去这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