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一夜,陈安名扬天下华灯初上,云州府城的夜空被一片璀璨的灯火点燃,而这光芒的中心,正是朱雀大街上那座金碧辉煌的“天上人间”。
今夜,这里不仅仅是一座酒楼,更是一个名利场,一个销金窟。
陈安以“为云州百姓祈福、筹集善款”的名义,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拍卖晚宴”。这噱头一出,加上之前那些“神物”的铺垫,整个云州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到齐了。
知府刘之远高坐主位,满面红光;云王府虽未派正主前来,但也来了位分量极重的管事;至于其他的世家家主、富商巨贾,更是挤破了脑袋,只为求得一张入场券。
酒过三巡,气氛已至高潮。
“诸位!”
陈安一身雪白锦袍,站在高台之上,在无数盏琉璃灯的照耀下,丰神俊朗,宛如浊世佳公子。他轻轻拍了拍手,全场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今夜的压轴大戏,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名身强力壮的修罗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黑天鹅绒布遮盖的巨大物件,缓缓走上台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黑布。
之前的琉璃盏、香皂、二锅头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这压轴的宝贝,究竟会是什么?
“此物,名为——水月镜花。”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黑布。
“哗——!”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银光仿佛闪电般划破了厅堂的灯火,并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什么复杂的雕工。
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足有半人高、镶嵌在紫檀木框里的镜子,但它不是昏黄模糊的铜镜,也不是那种带着杂质的琉璃镜。
它平整如水,明亮如月,表面流转着一层令人心颤的水银光泽,站在前排的一位贵妇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捂住了嘴巴。
因为她在那面镜子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连眼角的细纹、发簪上的流苏、甚至瞳孔中的倒影都纤毫毕现的自己!
那种清晰度,简直就像是把另一个自己从镜子里拽出来了一样!
“天哪……这……这是什么妖法?”
“太清楚了!连脸上的毛孔都看得见!”
“这哪里是镜子?这分明就是把魂儿都照进去了啊!”
整个大厅瞬间炸了锅。
在这个还在用黄铜磨镜的时代,一面现代工艺的水银玻璃镜,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女人们疯了。
她们为了那张脸可以一掷千金,而这面镜子,能让她们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美(虽然也看清了瑕疵,但谁在乎呢?)。
男人们也疯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美,是钱!是权!是稀世珍宝!
“这面‘水月镜花’,乃是海外孤品,世间仅此一面。”
陈安适时地开口,声音充满了蛊惑力,“起拍价,五千两!”
“一万两!”
话音未落,那个之前抢购香皂最凶悍的王家大妇就尖叫着举起了手。
“两万两!”
“三万两!我要了!”
价格一路飙升,那是真的把银子当废纸在扔。
坐在主位的知府刘之远端着酒杯,手都在微微颤抖。他虽然是一方父母官,但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场面,一面镜子,竟然能抵得上县衙好几年的税收?
“五万两!”
最终,一个一直坐在角落里、戴着斗笠的神秘富商,报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天价。
五万两白银!
一锤定音。
陈安微笑着落锤。
这面镜子,成本不过几十两,转手就是千倍的暴利。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印钱!
拍卖结束后,陈安并没有退场。
他站在台上,并没有露出那种暴发户的小人得志,反而神色肃穆,对着台下众人深深一揖。
“承蒙各位厚爱。”
陈安直起身,目光清亮,语气诚恳,“今夜所得之善款,陈某分文不取。将全部用于修缮云州城外的流民安置点,并为城中的孤儿寡母设立‘慈济堂’。”
“陈某虽是商贾,却也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道理。这钱,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
这番话一出,全场动容。
那些原本心里还存着几分“不过是个有钱的泥腿子”念头的世家大族,此刻看向陈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五万两,说捐就捐?
这份魄力,这份胸襟,哪怕是他们这些自诩名门望族的人,又有几个能做到?
“好!好一个达则兼济天下!”
知府刘之远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眼中满是赞赏(也有拉拢之意)。
有了知府带头,底下掌声雷动。
这一夜,陈安不仅仅是用钱砸晕了这帮人,更是用一种近乎完美的道德金身,彻底征服了云州的上流圈子。
从今天起,再没人敢说他是平安县来的乡巴佬。
他是陈大善人!是云州商界的传奇!
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刘之远喝得有些微醺,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个陈安,有钱,有民心,现在看来还挺会做人。若是能收为己用,那可是个大大的助力啊。
不过……
商贾毕竟是商贾,终究是少了点文气。
刘之远眼珠子一转,突然生出了几分考校(或者是想看笑话、显摆自己文官身份)的心思。
“陈老弟啊!”
刘之远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上台,一只手搭在陈安的肩膀上,满嘴酒气地笑道,“今夜良辰美景,又有如此多的佳人宝物,光有酒肉,岂不是俗了?”
他这一嗓子,让台下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知府大人,不知道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本官听说,你在平安县曾做出一首《水调歌头》,惊艳四座。”
刘之远眯着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和戏谑,“不过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毕竟那平安县地处偏远,也没几个懂诗的人,别是以讹传讹吧?”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哄笑。
不少读书人出身的世家子弟,早就看陈安不顺眼了。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也配谈诗词歌赋?那首《水调歌头》指不定是从哪本古籍里抄来的,或者是花钱请人捉刀的呢!
“知府大人说得对啊!”
一个依附于赵家的酸儒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陈老板既然有此才华,不如现场作诗一首,也好让我们这些读书人开开眼界?”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作诗,那是需要底蕴和灵感的。
现场作诗,更是难上加难。哪怕是才高八斗的状元郎,也不敢说张口就来。
要是作不出来,或者作得太烂,那陈安今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瞬间就会崩塌,重新变回那个只会赚臭钱的“暴发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玩味地看着陈安。
有期待,有担忧,但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恶意。
“作诗?”
陈安看着面前一脸假笑的刘之远,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等着他出丑的“上流人士”。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狂傲。
“既然大人有雅兴,那陈某……就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