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这一刀,斩断恩怨陈家堡的城墙之上,北风如刀,卷着残雪呼啸而过。
“放我下来!我是世子!我是安远侯的世子!你们这群贱民,敢这么对我,我爹会带兵踏平这里的!啊——!冷死我了!”
一根粗麻绳吊在城垛上,绳子的另一头,捆着一个只穿着白色亵裤、浑身赤条条的年轻男子,正是那位不可一世的李天一。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在零下的寒风中,他被冻得浑身发紫,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在风中剧烈摇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喊哑了,却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着。
城墙下,那十几名护主心切的御林军早就红了眼。
“冲上去!救世子!”
“敢辱没皇亲国戚,杀无赦!”
他们挥舞着绣春刀,发疯一样想要冲上登城马道。那是他们的主子,若是世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回去也是个死!
然而。
“铛!铛!铛!”
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黑牛如同门神一般,手持卷了刃的陌刀,带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修罗卫,死死堵在马道口。
“想上去?问过老子手里的刀了吗?”
黑牛狞笑一声,身上的煞气比这寒风还要凛冽。修罗卫们更是面无表情,手中的连弩早已上弦,黑洞洞的箭口指着那些御林军的脑门。
这是一道钢铁铸成的墙,谁碰谁死!
御林军统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箭矢,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往前踏一步。他知道,这群疯子是真的敢杀人,连世子都敢挂,杀几个侍卫算什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城墙上方传来。
陈安披着黑色大氅,手里提着那把寒光凛冽的横刀,一步步走到了吊着李天一的城垛前。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还在半空中扑腾的“白猪”,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看来,这风还是不够大,没把你脑子里的酒吹醒啊。”
陈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陈安!你个杂种!你个反贼!”
李天一看到陈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敢这么对我?我爹是安远侯!是当朝一品军侯!你动我一根汗毛,我爹必会率领十万铁骑,把你这破堡垒夷为平地!把你千刀万剐!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
陈安笑了。
他伸手抓住绳索,猛地往上一提,将李天一拽到了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
“李大世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
陈安用刀背拍了拍李天一那张冻得青紫的脸,发出“啪啪”的脆响。
“你以为你爹是侯爷,你就能无法无天?就能随便欺负人?”
陈安转过身,面向城墙下那些围观的百姓和流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乡亲们!告诉这位高贵的世子爷,他这一路走来,都干了什么好事!”
人群中,一阵骚动,紧接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红着眼睛站了出来,指着吊在半空的李天一,哭喊着控诉:
“这个畜生!他在官道上纵马行凶,踩断了我爹的腿,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
“他在驿站喝酒,嫌小二倒酒慢了,直接让人把小二的手给剁了!”
“还有我家闺女……呜呜呜……就在进云州城的前一天,被他看上了,硬生生拖进马车糟蹋了,完事直接扔在路边……这简直就是畜生啊!”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一句控诉,都带着血泪。
李天一这一路游山玩水,那是用老百姓的血铺出来的路!在他眼里,这些人根本就不算人,只是路边的草芥,想踩就踩,想杀就杀。
“听到了吗?”
陈安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李天一,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这就是你所谓的‘贵族’?这就是你所谓的‘体面’?”
“在我陈安的地盘上,不管你是侯爷的儿子,还是天王老子的孙子,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理!”
“你……你……”
李天一看着陈安那双赤红的眸子,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他,而且是真的敢杀他!
“别……别杀我……”
李天一哆嗦着,牙齿打颤,“我……我可以赔钱!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别杀我!”
怂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灭人九族的世子爷,在死亡的阴影下,瞬间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钱?”
陈安冷笑一声,手中的横刀缓缓举起,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有些账,不是钱能平的。”
“你这一路作恶多端,若是就这么放了你,老天爷都不答应。但若是杀了你……”
陈安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那些紧张万分的御林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而且,我还得留着你这条狗命,去跟你那个侯爷爹换点东西。”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既然你喜欢用身份压人,喜欢把自己当成人上人,那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唰!”
那一刀,快如闪电,狠辣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贴着李天一的头皮横扫而过!
“啊——!”
李天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闭双眼,以为自己的脑袋搬家了。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只有头顶一凉,紧接着,左耳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啪嗒。”
一坨带着头发的东西,掉落在他脚边的城墙上。
那是他的发髻。
以及,一只血淋淋的左耳!
在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如断头!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伤害,更是精神上的极刑!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奇耻大辱!
“我的耳朵!我的头发!啊啊啊!”
李天一看着地上的东西,崩溃地大叫起来,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染红了那身白色的亵裤,看起来狰狞而凄惨。
城下,御林军统领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差点当场昏过去。
世子被废了!
这简直就是把安远侯府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还要吐上一口唾沫!
“陈安!你……你不得好死!”统领嘶吼着。
“接着!”
陈安根本没理会他的无能狂怒,弯腰捡起那只断耳和发髻,随手一抛,那血淋淋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御林军统领的怀里。
统领下意识地接住,看着手里的断耳,手都在抖,那是气的,也是吓的。
“回去告诉你们家侯爷。”
陈安站在城头,收刀入鞘,身姿挺拔如苍松,声音冷冽如寒冰,穿透了风雪,回荡在天地之间。
“子不教,父之过。”
“这只耳朵,还有这撮头发,算是他儿子在我这儿上的一堂课,这是学费!”
“人,我先扣下了。想要他活命,就让他自己来赎!”
陈安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群御林军,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想报仇,让他亲自来!带上他的十万铁骑,来我陈家堡试试!”
“滚!”
一声怒喝,杀气冲天。
御林军统领脸色铁青,深深地看了一眼吊在城墙上惨叫的世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如魔神般的陈安。
他知道,今天这人是救不回来了。
硬抢,只能是送死。
“撤!”
统领咬碎了牙,捧着那个断耳,带着手下狼狈地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雪中,只留下陈安那孤傲的身影,和李天一那凄厉的哀嚎,在陈家堡的上空久久回荡。
这一刀,不仅斩断了李天一的骄傲。
更斩断了陈安与这腐朽旧王朝之间,最后一丝妥协的可能。
恩怨已结,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