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抗旨不尊?你能奈我何“啊——!”
凄厉的惨叫声,像是被剪了脖子的老家鹅,瞬间撕裂了陈家堡外死寂的空气。
半截血淋淋的舌头掉在泥水里,还微微弹跳了两下。高太监捂着嘴,惊恐地瞪大双眼,鲜血顺着指缝不要命地往外喷,他那张抹了铅粉的脸此时白得像鬼,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吵死了。”
陈安随手将那柄染血的短刃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溅上的几点血迹。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古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主公,这三千人怎么处理?”雷横策马过来,手中的开山斧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寒光,身后一千陈家军连弩平举,只要一个手势,就能把眼前这群御林军射成马蜂窝。
陈安抬头,扫视了一眼那三千名噤若寒蝉的御林军。
这些平日里在京城吃拿卡要、鼻孔朝天的兵爷们,此刻握刀的手都在剧烈抖动。战马不安地刨着地,那是被陈家军身上浓烈的杀气生生压制的本能反应。
“堵在城外。”陈安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谁敢靠近城墙三里,杀。谁敢乱叫,杀。谁敢跑,杀。”
“得令!”雷横狞笑一声,猛地挥斧,“听到了吗?朝廷的官老爷们!老老实实在那待着,谁敢乱动,老子送他去见阎王!”
……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利箭,瞬间射穿了整个大齐的平静。
天下震动!
“陈安反了!他割了高福的舌头,还用圣旨擤鼻涕!”
这个消息传到云州府城时,知府大人脚下一滑,当场瘫在椅子上。他哆嗦着手想去端茶杯,却发现怎么也拿不稳。
“疯了……彻底疯了。”知府冷汗如雨,半晌才缓过气来,猛地冲管家吼道,“闭门!锁死!从今天起,本官病了,谁也不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官也死在床上了!”
他不傻。陈安在云州是什么实力?那是能在山里弄出“天雷”的主儿。而京城那位,那是名正言顺的真龙。神仙打架,他这种小鬼只要敢露头,绝对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此时的云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云王坐在花园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玉杯,眼中闪烁着阴鸷而贪婪的光芒。
“陈安啊陈安,你还真是让本王惊喜。”云王低声呢喃,笑意愈发浓烈,“抗旨不尊,当众羞辱太监,这是要把大齐的脸皮揭下来往泥里踩啊。打吧,打得越狠越好。等你跟朝廷拼个两败俱伤,这云州,这天下,自然会有本王来收拾残局。”
在他看来,陈安再强也不过是一方豪强。而大齐虽然腐朽,但那是绵延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倾全国之力,陈安拿什么挡?
……
京城,紫禁城。
皇帝看着手里那份带血的密报,气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砰!”
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花瓶被他狠狠砸在台阶上,瞬间粉碎。
“陈安!朕要灭你九族!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皇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惊起了一群老鸦。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那是他的圣旨!那是他的尊严!竟然被一个烂赌鬼出身的贱商用来擤鼻涕?
“传旨给兵部!调集云州周边的并州、青州、冀州三府,集结两万大军!命兵部侍郎严嵩为钦差大臣,督师云州!”
皇帝面目狰狞,眼球布满了血丝:“告诉严嵩,朕不要活口!朕要让陈家堡变成一片焦土!朕要让云州的每一寸土地都染红,让世人知道,抗旨的下场!”
两万大军。
这在大齐已经是足以发动一场国战的兵力。
一时间,并州铁骑、青州长矛手、冀州重甲兵,如同黑色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云州汇聚。
沿途百姓惊恐逃窜,大军过处,寸草不生。
严嵩坐在一辆豪华的战车上,手里把玩着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他年过五旬,眼神中透着一股浸淫官场多年的阴冷。
在他看来,这次差事就是捞银子的。两万人打一个乡下土财主,那不是手到擒来?陈安家里那些金山银山,这次全都得落进他严家的口袋。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严嵩阴恻恻地笑了笑,“本大人已经等不及要去陈家堡‘慰问’那位陈大人了。”
……
七天后。
牛头山脚下,旌旗遮天。
两万大军整齐排开,黑压压的一片,甲胄相撞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绝望的沉闷雷声。长枪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死光。
黑云压城城欲摧。
严嵩站在阵前,身旁是几名身经百战的悍将。他看着前方那座看似单薄的陈家堡,眼中尽是不屑。
“陈安!”
严嵩策马上前,尚方宝剑出鞘,直指城头。他的声音通过内力传出,震得城下的草木都在战栗。
“本大人乃钦差严嵩!陛下圣谕,尔私造兵甲,抗旨不尊,罪在不赦!今日我两万王师压境,劝尔早早开城自缚,本大人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城墙上,陈家军的战士们静静地立着,没有人回应。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严嵩心头微微跳了一下。
但这股心悸很快就被他的狂傲所取代。
两万人打一千人。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陈安!别做缩头乌龟了!”严嵩狞笑一声,眼中杀机爆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城门再次发出那阵刺耳的摩擦声。
严嵩神色一动,以为陈安要出来投降,然而,出来的并不是人。
在无数将领惊骇的目光中,一尊尊盖着黑布、体型巨大的庞然大物,由八匹马合力拉着,缓慢而沉重地被推到了城门前。
陈安缓缓走上城头,他俯视着下方那如潮水般的两万大军,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哗啦!”
十张巨大的黑布被齐刷刷扯下。
十门黑洞洞、长达数米的粗壮炮管,在夕阳的映射下,散发出一种来自地狱的幽冷死光。
每一门大炮,都像是一头正欲择人而噬的荒古凶兽,那黑漆漆的炮口,正死死地锁定了严嵩的中军大阵。
陈安拍了拍城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友叙旧:
“严大人,既然你带了这么多人来送死,那陈某……总得给你们放点烟火送送行。”